江左伪郎
裕王更是感动得不行。
他这辈子,见多了想借着他往上爬的人,却从没见过一个人,把责任和权力划得清清楚楚,不揽权,不贪功,还把道理讲得这么明白。
他连忙点头,声音都带着几分激动:“好!好!就依你!这次冬祭,所有方案,你先拟,拟好了本王亲自看!”
说完,他又看向沈知予,语气温和:“沈掌印,这次冬祭,内廷的文书往来,祝文、清单的呈递,还要劳烦你多费心。”
沈知予微微起身,屈膝行礼:“臣遵殿下令。司言司本就掌内外文书核对,臣定会守好规矩,把好文书关口。”
她话不多,却字字落地有声。
高拱看着两个人,哈哈大笑:“好!有陈监事在外朝把关,沈掌印在内廷接应,这次冬祭,殿下必能让陛下满意!”
徐阶笑着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殿下,老臣敬您一杯。”
裕王连忙端起酒杯,脸上终于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最轻松的笑意。
暖阁里的气氛彻底热络了起来。
席间,高拱拉着陈寒问东问西,陈寒对答如流,让高拱越发欣赏。
徐阶偶尔插一两句话,看似闲聊,实则依旧在试探,可陈寒句句都接得滴水不漏。
张居正则坐在一旁,端着茶杯,偶尔看陈寒一眼,沉默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多。
沈知予安静地坐在一旁,自始至终没再多说几句话。
席间众人的注意力几乎都落在陈寒身上。
高拱与她说话,只问内廷文书流转的规矩;
徐阶与她寒暄,只说几句恪守本分的场面话;
张居正也只是在托付文书事宜时与她多说了两句。
她没有丝毫不悦。
在司言司待了八年,她太清楚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今天这个场合,陈寒是主角,她不需要争。
风头越盛的人,被盯得越紧;站在暗处的人,反而看得最清楚。
他们只盯着能言善辩的陈寒,却忘了,所有递到西苑的文书,都要从她的司言司过一道。
这道关口,平日里看着不起眼,真到了要命的关头,能定生死,能改朝局。
她端着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里却把席间每一个人的面孔,都暗暗记了下来。
这一顿饭,从午时末,一直吃到了申时中。
窗外的雪,又下大了,鹅毛似的雪花,把整个北京城裹得严严实实。
……
裕王府的朱红大门缓缓打开,陈寒和沈知予并肩走了出来,身后是躬身相送的冯保。
“二位慢走,殿下吩咐了,让奴婢送二位到门口。”冯保笑着拱了拱手,“今日多谢二位了,殿下心里,是真的记着二位的好。”
“有劳冯公公了。”陈寒微微拱手,语气平和,“公公留步吧,外面雪大。”
“哎,好。”冯保笑着应了,看着二人上了马车,才转身回了府。
马车缓缓驶离了裕王府,沿着玉河岸边的官道,往大内的方向走。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沈知予先开口
她依旧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今日这席面,徐阁老的笑里藏刀,高大人的刚愎自用,张大人的深藏不露,倒是让我开了眼。”
陈寒靠在车厢壁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
这些话,他憋了一整天了。
在席上不能说,在裕王面前不能说,在徐高张面前更不能说。
但在这个女人面前,他可以。
她不是外朝的人,她和他一样,是被推上棋盘的人。
更重要的是,今日席上她替他解了围。
那一句反问张居正的话,是一份投名状,比任何口头承诺都管用。
“沈掌印在席上一言不发,想来是把这三个人,都看明白了。”
“看明白谈不上,只是看清楚了自己的位置。”沈知予转过头,直直地看着陈寒,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女儿家的柔婉,“在这些外朝大佬眼里,我不过是个管文书的内廷女官,是裕王用来谢恩的摆件,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他们不在意我,我也乐得清静,正好把他们的底,摸得更清楚些。”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却没有半分不平:“我在内廷待了八年,最懂一个道理,面子是最没用的东西,手里攥着的筹码,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们看不起我没关系,只要司言司的印还在我手里,所有内外往来的文书,就都要从我手里过一道,这就够了。”
陈寒抬眼看向她,眼里多了几分认可。
他之前就知道,这个女人绝非池中之物,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这个在内廷孤身熬了八年的女官,骨子里的狠戾与清醒,丝毫不输朝堂上任何一个老谋深算的官员。
他微微颔首,顺着她的话,一字一句,撕开了那三位清流大佬的底色。
“沈掌印看得通透。可你要知道,今日席上这三位,看着都是裕王的左膀右臂,都是清流的领袖,可骨子里,没一个是省油的灯,除了高拱,其他人两个没一个是真心实意,只为了裕王的储位。”
沈知予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先说徐阶。”陈寒道:“世人都道他是清流领袖,隐忍二十年,跟严嵩死磕,是为了匡扶社稷,澄清宇内。可实际上,他跟严嵩,从来都是一路人。”
沈知予微微皱眉,打断了他:“这话过了。严嵩贪的是财,徐阶贪的是什么?”
“名。”陈寒的回答干脆利落,“严嵩贪的是眼前的权势富贵,徐阶贪的是身后的青史,是能让他权倾朝野的绝对权柄。”
“严嵩倒了,他要做的,从来不是废除严嵩留下的那套东西,是取而代之,做第二个严嵩。只是做得更体面,更让天下人说不出话。”
沈知予沉默了片刻。
“我在内廷也看了不少。”她缓缓开口,“徐阶这些年,给西苑司礼监送的冰敬、炭敬,一年比一年厚,比严家送的只多不少。”
“他不是不跟内廷打交道,是做得比严嵩更隐蔽,更体面。”
“严嵩是明着跟司礼监勾连,他是暗着把内廷的脉络摸得一清二楚。”
“他骂严嵩媚上,可他给皇上写的青词,比谁都用心,比谁都合皇上的心意。”
她抬起眼,“说到底,都是靠着皇上的喜怒吃饭的人,谁也不比谁清高。”
“严嵩是明着的奸,他是暗着的忠。这忠字里面藏了多少私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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