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江山
那刀疤脸也不搭话目光投向林子更深处,那个被藤蔓遮掩的岩石缝隙。
“阿旺,栓子,看好他们,我进去看看。”陈野提起鱼叉,点燃一支临时用浸了松脂的树枝做成的火把,弯腰钻进了缝隙。
通道潮湿狭窄,走了十几步,眼前豁然开朗,洞内,韩老大被粗糙的绳索捆住手脚,嘴里塞着破布,靠坐在岩壁下。他脸上有淤青,身上衣服也被扯破,但意识清醒,看到举着火把进来的陈野,拼命扭动身体,发出“呜呜”的声音。
陈野快步上前,拔出他口中的破布,又用鱼叉刃口小心割断绳索。
“陈、陈兄弟!”韩老大一得自由,顾不上手腕脚踝的酸痛,激动地抓住陈野的胳膊,
“你……你们怎么……外面……”
“都解决了。”陈野言简意赅,扶他起来,“能走吗?”
韩老大活动了一下手脚,点点头,虽然虚弱,但行走无碍。他跟着陈野走出岩洞,重新看到月光和篝火时,恍如隔世。
当他看到被捆成一串、垂头丧气的刀疤脸一伙时,眼睛瞬间红了,愤怒间又有一种难以察觉的惊恐。
刀疤脸抬起头,脸上虽然灰败,却硬扯出一个狞笑:
“韩老大,别来无恙啊?”
火光映着韩老大脸上复杂的情绪,羞愧、恐惧,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颓然。
刀疤脸的狞笑僵在脸上,他死死盯着韩老大,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
陈野没看刀疤脸,只平静地对韩老大说:
“韩老哥,事到如今,该说清楚了。”
韩老大浑身一颤,避开陈野的目光,缓缓走到火堆旁,瘫坐下来。
“陈兄弟,刘爷,朱掌柜,我对不住你们。”
他抬起头,眼圈通红:
“我欠了赌坊一笔这辈子都还不上的债,他们要拿我闺女抵债,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这伙人……”他指向刀疤脸,
“找上了我。说有位‘金主’,要买你们的命。只要我照做,赌债一笔勾销,还另给一笔安家钱。”
刘买办和朱恩脸色瞬间惨白,惊骇地看向陈野,又难以置信地看着韩老大。
韩老大继续道,声音越来越低:
“他们让我在船过太湖心时,找机会弄断主桅杆的暗榫,让船停在湖心。他们会有小船假装水匪接应,上船劫财害命,事后,他们会放我们一条生路,伪装成幸存者。”
“可人算不如天算,”他苦笑,带着哭腔,
“我没等动手,天就变了。那风浪,根本不是人力能抗的。船毁了,我们都落了水。我原以为他们也被风浪卷走,可昨晚守夜,我看到那边有火光,就猜到他们也上了岛。我偷偷摸过去,想问问他们接下来怎么办,没想到……”
他看向刀疤脸,眼中满是恨意和恐惧:“这伙豺狼!他们说风浪是意外,但差事还得办。让我回去,把你们引到僻静处,或者趁夜一并了结。我、我当时怕了,我说风浪是天意,这是老天爷不让咱们干这伤天害理的事,要不算了吧。”
刀疤脸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阴森森道:
“韩老大,拿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天意?现在想反水?晚了!金主要他们死,他们就得死!你不动手,我们动手,连你一起灭口,干净利落!”
韩老大浑身发抖:“我没想到他们这么狠,我想跑,就被他们打晕捆了,后面的事陈兄弟,你都知道了。”
洞前一片死寂,只有火堆噼啪作响。刘买办指着韩老大,手指颤抖:
“你、你……好你个韩老大!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竟敢?”
朱恩捂着胸口,脸色更加苍白,却看向陈野:“陈公子,如今如何是好?”
阿旺和栓子及一众水手,把头狠狠地埋了下去,没想到自己视若父亲的韩老大竟是这样的人。
陈野沉默片刻。月光、火光交织在他沉静的脸上。他先看向被捆的匪徒,最后目光落在面如死灰的韩老大身上。
陈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
“杀人买凶,戕害人命,自有王法裁决。韩老大,你虽未动手,但同谋设局,其罪难逃。至于这伙悍匪……”他看向刀疤脸,
“杀人越货,凶残成性,更当送官严惩。”
“送官?”刘买办急道,“陈兄弟,这荒岛野地的,怎么送?我们怎么离开啊。”
陈野顿了顿:“至于如何离开,天无绝人之路。韩老大既然熟悉此岛,或许知道何处可做信号,或有望被过往船只发现。我们……”
话音未落,阿旺忽然指着湖面大叫:“船!有船!”
众人霍然转头,只见晨光熹微的湖面上,一艘中型商船正破开薄雾,朝着小岛方向缓缓驶来,船头悬挂的灯笼在晨曦中格外醒目,隐约可见灯笼上写着一个“李”字。
“是商船!是路过的商船!”刘买办喜极而泣。
陈野却微微眯起眼。那船的航向,似乎太过明确,直指这座荒僻小岛。
商船在离岛不远的下风处落帆下锚,放下小艇。不多时,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护着一位锦袍公子登岸,那公子不是别人,正是李甲!
李甲一眼就看到沙滩上狼狈却齐全的众人,以及被捆成一串的匪徒和颓然坐地的韩老大,脸上闪过惊讶,随即快步上前,对着陈野、刘买办等人说道:
“二位可让我担心死了,太湖风浪猛烈,有船只失事,心中不安,特雇船沿途寻找,苍天有眼,总算找到了!”
陈野拱手还礼:“公子高义,感激不尽。只是……”他侧身,示意身后的匪徒和韩老大,
“我们此番遇险,似非天灾,乃有人祸。这些匪徒,连同这位船工韩老大,涉嫌买凶谋害我等,正要送官究办。”
李甲闻言,神色一肃,仔细看了看张横一伙和韩老大,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
“竟有此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岂容此等恶徒猖獗!”
他随即吩咐家丁:“将这些人犯仔细看押,分开捆好,嘴都堵上,押上船去,仔细别让他们死了或跑了,到苏州后,直接送府衙!”
家丁应诺,上前接管了俘虏。
有李甲的船和家丁在,一切变得顺利。众人登上商船,换了干净衣服,喝了热汤,惊魂稍定。船朝着苏州方向驶去。
船舱内,李甲与陈野,刘买办叙话。
刘买办此时才缓过来“大少爷,陈兄弟真乃神人。”将事情七七八八的讲了起来。
“没想到平安还有如此本事?莫非家中出身行伍?”李甲顿时来了兴趣,眼睛都亮了。
“不敢当。先祖曾为军伍之人,家父赖祖荫得些薄田数十亩。幼时曾随旧人习过几手粗浅武艺,略知些山林行走、防敌御寇之法,不值一提。”
陈野总不能说是在宿舍里无聊看完了《民兵训练手册》吧。
“怪不得,原来是家传啊。”刘买办恍然大悟。
“平安,”李甲压低声音,“那韩老大招认的‘金主’,可有线索?”
陈野摇头:“他层次太低,只接触这些匪徒。匪徒头子嘴硬,需官府手段。”
李甲点头,若有所思:
“此事我会知会苏州知府,务必深挖。如敢怠慢,定到南直隶按察司告他一状。”
陈野看了李甲一眼:“少爷还有南直隶的关系啊。”
李甲洋洋得意
“那是,贵州道巡查御史司的李照磨,说起来还是同窗出来的,其实他也是跟我一样,也是受了祖上蒙阴。”
“还有这等事,少爷展开说说。”陈野一脸恭敬。
船行平稳,太湖浩渺,陈野凭栏远眺,苏州城郭的轮廓已在天际隐隐浮现。
荒岛一夜,生死搏杀,真相残酷。但旅途并未结束,苏州城就在前方,那里有未尽的生意,有未明的“金主”也有更复杂的关系。
风波暂歇,但湖面之下,暗流或许才刚刚开始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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