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不承岛的训练空地上,晨雾尚未散尽。
冻空粉雪背着那把沉甸甸的玄重尺,手持木剑,正满场追着阿尔霏亚跑,嘴里还不依不饶地喊:
“小阿尔霏亚,快叫粉雪姐姐!叫了人家就收手哦!”
阿尔霏亚此刻颇为狼狈。
这女孩仗着比自己大两岁,身体也更结实。自从跟着七实师傅习剑两个月之后,出手愈发迅猛——每一剑都又快又重,逼得人几乎无处可躲。
砰——!
木剑劈落,地面猛地裂开,碎石飞溅。
站在场边观战的梅特利亚忍不住轻笑出声。
“阿尔霏亚姐姐不是说,身为眷族团长要保持威严,绝对不会叫粉雪姐姐的吗?”
她托着下巴,看着训练场上狼狈闪避的身影。
“现在这威严……去哪啦?”
她的目光落在地面那道裂痕上,眼中浮现出几分好奇。
“不过,这就是天行大人说的锻体术吗……武学果然神奇。”
她低声喃喃。
“粉雪姐姐的寒骨诀能引动天地寒气淬体,借的是自然之力。听说七实姐姐和黑塔姐姐也开始研究锻体术了……”
说到这里,她微微皱起眉。
“可我和阿尔霏亚姐姐掌握的是死亡与浪漫之力……这种力量,又该怎么修炼呢?”
可是这问题并没有人回答,训练场上,只剩下木剑碰撞与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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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中,阿尔霏亚不断运转爆缩地,在方寸之间闪避着粉雪连绵不断的攻势。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几日前的一次谈话。
那天,天行大人忽然提起了一位异世界的剑客,名字非常霸气,叫做独孤求败。
天行大人讲起了那位剑客的一生,以及所谓的剑道的四重境界理论。
第一重名为利剑境。剑客凭借手中利剑,锋芒毕露,一剑在手,斩尽万物。
第二重名为软剑境。剑客凭借手中软剑,虚实相生,剑路诡变,以变化迷惑对手。
第三重名为重剑境。剑客去锋去巧融入己身,只用最朴素的力量碾压对手。
最后一重名为无剑境。剑客草木竹石皆可为剑,甚至无需执剑,因为心中有剑,万物皆剑。
想必七实师傅已经达到无剑境了吧。
轰!
一声闷响骤然炸开。
粉雪满是力量的一剑已经逼到面前。
阿尔霏亚猛然回神,脚下一点,身影向后滑开,险险避过。
思绪重新回到战斗。
几个月的磨砺下来——
利剑境与软剑境,对她而言早已不是问题。
那些凌厉剑路与灵动身法,早已沉入骨骼与肌肉深处,成为本能。
但第三境,重剑境,却始终像一座横在面前的山。
她明白道理,却始终触碰不到答案。
而眼前的对手,偏偏是最棘手的一类。
冻空粉雪力气惊人,再加上七实师傅的剑法指点——
每一剑都沉稳厚重,仿佛巨石从山巅滚落。
阿尔霏亚只能不断后退,依靠身法周旋。
每一次接剑,虎口都被震得发麻。
“阿尔霏亚!还不叫姐姐吗——!”
粉雪一声大喝,木剑横扫。
呼——!
破风声压迫得空气震动。
阿尔霏亚举剑格挡。
砰——!
巨力轰然压落。
仿佛整座山压在剑上。
手腕猛然一沉,身体几乎被震退。
就在那一瞬——
身体自己动了。利剑境的精准,软剑境的柔韧,在这一刻自然融合。
剑锋微偏,手腕一旋。
粉雪那股蛮横的力量被悄然引开——顺着手臂滑落,沿着腰背流转,最终沉入脚下的大地。
阿尔霏亚愣住了,因为她根本没有刻意卸力,身体只是——自然地这样做了。
就在这一刻,一股沉寂许久的力量,从脚底缓缓升起。
脚、腿、腰、背、肩、臂。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将全身力量贯穿在一起。
所有力量,在同一瞬汇聚。阿尔霏亚挥出了那一剑,只是最简单的一剑。
砰——!
粉雪手中的木剑猛地震飞,在地面滚出老远。
训练场忽然安静下来。
阿尔霏亚这一刻,终于明白了。
所谓重剑境,每一剑,都是全身之力!
“哎呀。”
粉雪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掌,又抬头看向阿尔霏亚。
脸上倒没有多少沮丧。
“这次的「叫姐姐作战」……又失败了呢。”
她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两秒,然后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粉雪抬手指向阿尔霏亚,郑重宣布:“不过没关系!这次就算你赢啦,小阿尔霏亚团长!”
她瞬间恢复精神,双手叉腰,昂首挺胸,声音清亮的说到。
“但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我一定会让你乖乖叫姐姐的!”
阿尔霏亚用手掌捂住自己的脸,透出一声疲惫而无奈的叹息。
“……天行大人又在教人说奇怪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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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不承岛之外,另一场命运的转折,也正在悄然发生。
夕阳沉入群山,残光斜斜铺在神社前漫长的石阶上。
晚风从林间吹来,带着几分凉意。
咎儿抬眼望了望逐渐暗沉的天色,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轻轻舒展了一下肩膀。
“没想到真庭凤凰也这么轻松就解决了呢。接下来,只要回收了炎刀·铳,这趟旅程也就结束了吧?”
她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轻松。
侧过头看向七花,眼底含着笑意。
“总算赶在太阳落山前完成了呢——那就抓紧一点吧。”
说着,她自然地伸出了手。然而七花却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咎儿的脸瞬间有些发热。
“你这个呆子,在那儿发什么愣?”
她带着几分恼意,又像是在竭力掩饰什么似地说道。
“不是说好了要做我的心腹吗?”
七花迟疑开口:“但是……”
“心腹这种东西,”咎儿撇过脸,语气理所当然却又带着一点别扭,“就是主人走路的时候也要手牵手的存在啊。”
“这……这对吗?”
“当然对!”她回答得飞快。
七花沉默片刻,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条奇怪的常识。最终点了点头。
“那好吧。”
两只手就这么握在了一起。七花低头看着那只柔软而温热的手说道:“我还以为,为了不让我松懈警惕,你到最后都不会说这种话。”
咎儿轻轻哼了一声,却没有把手抽回来。
目光落向远处渐暗的山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这一年的旅程,你也改变了不少呢,七花。认识了社会,认识了世界,获得了知识,也获得了决意——你已经成长了。”
她停了一下,又笑了笑。
“虽然不及你,但这一年里,我也变了很多。旅途中发生的很多事情,对我来说其实也都是第一次。”
七花听着她的话,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咎儿立刻说道:“别那样傻笑,看着怪不舒服的。”
“你自己不也在笑吗,咎儿。”
“我才没有!”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
傍晚的石阶上,远处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橙色长发垂落肩后,脸被写着“不忍”二字的面具遮得严严实实,那是否定姬的心腹——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
咎儿看见他,轻轻叹了口气,却已经松开七花的手,向前迈出一步。
“否定姬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已经提前料到我们会来这里了吗。”
她回头看了七花一眼。
“七花——幕府底下的政治斗争,要开始了哦。”
她已经迈步向前。
迎着石阶上的男人扬声说道:“唷,右卫门左卫门大人。该说辛苦您特地前来迎接吗?”
她摊开手,语气从容:“如您所见——十二把变体刀中的第十一把,毒刀·镀,我们已在刚刚顺利回收了。那么在这里出现的您,是否有什么话要说?”
面具之后,男人的声音平静而冷淡:“啊,已经回收了第十一把了吗……恭喜你,距离实现你的野心,又近了一步呢。”
“野心?”咎儿轻轻挑眉,“我可不记得自己有那种东西。”
右卫门左卫门静静看着她,声音低沉地说道:“那便是为了复仇吧。——大乱的引发者,飞弹鹰比等唯一的女儿,公主容赦姬!”
咎儿的笑意微微凝住。
“不要怪我,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罢了。”
话语尚未说完,只听——
砰砰。
炎刀·铳的枪口闪出火光,而这两声枪响也撕裂了黄昏的寂静。
这是七花第一次听见枪声,那突如其来的爆响让他一时甚至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而子弹已经飞出,下一瞬——
鲜血骤然绽开,子弹精准击中了咎儿的要害。
巨大的惯性将她整个人猛地带向后方,她的身体向后飞出,血从胸口不断涌出,在石阶上迅速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