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踊山,冻空一族的族地。
“忍法·狂犬发动——!”
一个蓄着紫色长发、头戴狂犬面具的忍者正与身为村长的中年男子低声交谈,对话刚刚结束,那忍者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旁边村长女儿的手腕,厉声喝出了这句话。
紧接着,忍者的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仿佛被抽走灵魂一般,只剩下一具空壳。而村长女儿的身上,一道道诡异的紫色纹路却正沿着手臂的方向迅速爬满全身。
沉默持续了片刻。
“如此健康,如此强劲的身体……真是太棒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村长女儿忽然仰天大笑起来,只是那声音虽然熟悉,却多少有一些诡异。
“这便是冻空一族怪力的根源吗……「寒骨诀」。”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目光中既有贪婪,也带着难以掩饰的赞叹。
“以极寒之力淬炼筋骨,驱寒入髓,以冻代淬,修炼者需长期将身体浸于冰寒之中,以肉身承受极限低温,使骨骼在反复冻裂与复原之间逐渐硬化……世上竟然还有这种神功!”
她的神情渐渐变得狂热起来。
“真庭章鱼——你的死期将至!”
她放声狂笑,笑声张扬而肆意,在村长的房间里回荡,仿佛这一刻已然举世无敌。
正在村长惊讶于客人以及女儿的变化之时,她随意地扬起手掌,那双曾经无数次与父亲相握的手,却轻描淡写地贯穿了她父亲的胸口。
屠杀,就此开始。
路过的族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便在毫无防备之间被一掌击毙。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脱,因为凶手的面孔实在太过熟悉,熟悉到没有一个人会想到去设防。等到冻空粉雪带着今日刚在外面认识的新朋友,鑢七花与咎儿踏上族地之时,整个村子已经成了一片死地。
曾经的村庄变得满目疮痍,废墟之上血迹蜿蜒。在一座还算完好的屋顶上,一个拎着双刀·锤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背对来人,看上去像是一座扎根在尸骸堆之上的墓碑。
正在回村路上的冻空粉雪停住了脚步,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爸爸……妈妈……大家……为什么都倒在血泊里了呢?”
她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脚下一软,却仍然强行撑住。
“人家刚刚还出去认识了新朋友,本来想带回来给大家介绍的……”
她的眼眶已经通红,却始终没有真正哭出来。
当她看清那道背影时,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
“霜白姐姐——你为什么要杀了大家!”
就在粉雪攥紧拳头准备冲上前去质问的瞬间,眼尖的咎儿已经在周围的尸堆边缘发现了一具异样的躯体——紫色长发散落在地,头上仍戴着那张狂犬面具,显然已经是一具彻底冰冷的尸体。
“快退后,粉雪!”
咎儿猛地伸出手臂将她拦住,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那个人恐怕不是你的霜白姐姐,而是真庭十二首领之一——真庭狂犬!”
话音刚落,那持刀的身影已经缓缓转过身来,她的目光先扫过咎儿,又落在七花身上,下一刻,眼中的怒火骤然爆发。
“奇策士咎儿……虚刀流鑢七花!”
她露出狞笑。
“也好,在去取真庭章鱼·奈奈实——不,鑢七实的人头之前,就先杀了你们,权当收点利息!”
话未说完,人已冲出。
双刀·锤在空中划出沉重弧线,狂犬的身影如同猛兽一般扑向七花,兵器的重量配合冻空一族的怪力,使得每一次挥击都带着足以震裂冻土的力量。
轰——!
七花抬臂迎击,脚下的雪地瞬间塌陷,他被那股蛮横的力道震得后退半步,却很快稳住身形。
狂犬舔了舔嘴角,狞笑起来。
“呵……不愧是她的弟弟,果然有两把刷子。”
她缓缓举起双刀·锤,紫色纹路在皮肤下微微跳动。
“不过,我如今占据的可是这世上最强健的肉身。下一招,就彻底送你上路,为死去的四名真庭首领报仇!”
七花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调整站姿,双臂舒展,呼吸沉稳地摆出虚刀流独有的起手架势——柳绿花红。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那就也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奥义。”
七花看着狂犬,语气没有一丝波动。
“不过等你看见的时候……你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狂犬大笑。
“狂妄!”
她猛地踏地冲出。几乎同一瞬间,七花也踏出了脚步。
“七花八裂·改——!”
两道身影同时踏步,在刹那之间交错而过。
空气陷入短暂的寂静。
下一刻,真庭狂犬的胸口已经多出了一个贯穿前后的窟窿,血雾在冻土之上缓缓弥散,而她身上的紫色纹路也逐渐褪去,原本疯狂的表情随之消散,最后只剩下七分空洞与三分释然。
七花感觉有些意犹未尽,吐槽道:“姐姐真是的,外面根本没她想的那么危险么。”
就在七花想着姐姐之前为什么这么虐待他的时候,已经取回意识的冻空霜白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看向远处的粉雪,轻声说道:“粉雪,要好好活下去。”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便倒在雪地之中,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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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郑天行与鑢七实正站在山巅,静静地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冻空粉雪、咎儿还有鑢七花三人,为所有的村民都挖好了一个个雪坑,将遗体安放其中之后,又一铲一铲地把雪重新堆起,使那原本浅浅的雪坑逐渐隆起,最终化作一座座简单而安静的雪坟。等雪堆整好之后,他们又在每一座雪坟之上放上一朵小花,让那一片雪白之间多出几抹微弱的颜色。
“您不下令让我去救下他们吗?如果是那样的话,冻空粉雪想必也会更加感激您吧?”
七实一如既往地开口询问,仿佛只是随口提出一个理所当然的可能性。
郑天行沉默了片刻。山风从山巅掠过,他的目光仍落在下方的村落上,而藏在袖中的手却不自觉地慢慢攥紧,指节微微发白。
“不了。等世界彻底破碎的时候,他们也同样会死去。”
这句话说出口时,他的声音并不冷漠,却带着一种无法改变结局的疲惫。
“这样,对我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七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真是温柔呢,天行大人,明明不适合却要走上这样的道路吗,想必也是经历过了什么吧。
片刻之后,一扇虚空之门在两人身旁缓缓展开,漆黑的门内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郑天行率先迈步走入其中,七实也随之跟上。等两人的身影完全没入虚空之后,那扇门便悄然闭合,山巅重新恢复了寂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山下。
咎儿看着仍站在雪坟之间的粉雪,轻声开口问道:
“那么,粉雪,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冻空粉雪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望着那一排排刚刚堆好的雪坟。
“大家都离开我了呢……人家稍微有点寂寞。”
她轻声说道,但很快又抬起头来,眼角边仍有尚未干涸的泪痕。
“不过,人家想变得更强,然后去打败真庭忍者!”
咎儿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勾起。
“那我倒是知道一个好地方。那里有着日本最强的剑道老师,同时也有与你年纪相仿的孩子,所以你也不会太寂寞。”
“那人家就去那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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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承岛的训练空地上,冻空粉雪跪在地面上,双手伏地,恭恭敬敬地朝着鑢七实行了一礼。
“师尊在上,请受人家一拜!”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却又透着认真。
站在一旁的郑天行微微抬手,从虚空之中取出两件物品——一把通体黝黑、厚重得近乎夸张的巨大铁尺,以及一枚外形朴素、看起来与他手上那枚几乎一模一样的木质戒指。
他将两样东西递到少女面前,语气随意地说道:
“这把玄重尺,还有这枚纳戒,就当作你入门的贺礼吧。”
冻空粉雪先是一愣,随即双眼微微发亮,连忙接过那两件东西,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谢、谢谢!”
她下意识地看向郑天行,略微迟疑了一下,试探着开口:
“师……师公?”
话音刚落,一旁的鑢七实便轻轻的纠正道。
“要叫天行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