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时不时传来木刀碰撞的声音。

　　鑢七实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

　　“天行大人，如此让那不成器的弟弟经历一段时间的磨砺，我这边也就放心了。”

　　她的声音依旧轻弱，平静得近乎漠然。

　　“之后，您还有什么打算吗？”

　　郑天行点了点头。

　　“接下来，需要留意两件事。”

　　“第一件事——等你弟弟成为四季崎记纪所说的「完全型变体刀」。”

　　七实微微歪了歪头，“完全型……变体刀？”

　　天行再次点头，解释道：“这个说法，你应该听说过。刀匠四季崎记纪，一生铸刀千把，但真正被称为完成品的，却只有十二把。”

　　天行稍微停顿了一下。

　　“每一把刀，其实都代表着一种战斗的理念。有的象征不可折断的意志。有的象征执念本身的重量。也有的，仅仅依靠数量，便能压倒一切。还有的，则是技艺的极致。”

　　“换句话说——”

　　“每一把刀，都是对何为战斗的一种回答。”

　　七实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屋外，木刀相击的声音仍旧断断续续地传来。

　　“但如果每一把刀，都代表着一种战斗的理念，那么问题便会随之出现。真正最强的理念，究竟是什么？”

　　天行将目光移向院子。

　　“数百年前，四季崎记纪在邂逅你的先祖之后，大概找到了自己的答案。战斗，可以是武器之间的较量。但战斗，同样也可以是人的抉择。”

　　“于是——虚刀流，就此诞生了。”

　　“那并不是一把刀，而是为了打碎世间一切刀而存在的——「人形刀」。”

　　院外的木刀声，再一次响起。

　　“所以——唯有经历过这道仪式，虚刀流，才算真正完成。”

　　七实有些好奇的确认道：“所以，天行大人也准备把七花收入麾下吗？”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温和。

　　“毕竟，那孩子好歹也是一把刀。若只是放在岛上生锈，未免太可惜了。”

　　天行看了一眼七实，回答道：“没错。而且以那样的条件，他会答应的。”

　　天行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然后是第二件事。之后找个时间一起去趟踊山，把一个叫做冻空粉雪的小女孩平安带来。”

　　七实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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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郑天行站在一座墓前。

　　坟包不大，土堆得也不算高。木板做的墓碑上歪歪斜斜地刻着四个字——真庭蝙蝠。字迹有些潦草，却很醒目。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更早一些的入侵者留下的墓。

　　戒指微微发光，黑塔的身影从中浮现出来，她确认了下四周环境之后，开口问道：

　　“这里就是你说的有规则碎片的地方？”

　　天行举起手中细小的水晶碎片，向她示意。夕阳的余晖落在碎片表面，折射出极淡的光芒，像一枚近乎透明的棱镜。脚下的地面轻微震动，仿佛这个世界在渴求他将这样东西归还。他没有迟疑，将碎片收回世界之种的储物空间中。

　　“这个世界里，除了那几把刀之外，其余的规则之力几乎都集中在十二名忍者身上。他们的存在，对于这个原本普通的世界而言，本身就是异常。”

　　天行举起手中的碎片，目光微沉：“这是我从其中一名忍者的遗体附近发现的。他死后，规则之力开始外泄，慢慢凝结成了碎片，于是被我顺手捡了回来。”

　　“这么说来，我们在宇宙中捡到的那些规则碎片，很可能也都是这样来的。”黑塔若有所思，“一个破碎世界里的重要角色陨落，世界本身随之崩坏得更深，直到彻底消亡。最后能留下的，也就只有这些暂时还能存续的碎片了。”

　　她继续推演：“这种推论逻辑上说得通。再加上那些破碎世界的意志早已消散，这些碎片恐怕也无法再被原本的世界重新利用——一个走不出去的死循环，最终只能通向灭亡。”

　　“但是看着这个世界的反应，它们本能的还是在试图回收这些碎片，那么我之前提出的利用世界碎片吸引新的破碎世界的想法应该也能成立。这样，资源回收的效率又能重新提高了。”

　　“那接下来就交给你研究了。”天行顿了顿，“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你就可以着手推进遗器系统的进一步开发了。”

　　黑塔沉默片刻，声音低了几分：“你已经下定决心了？”

　　天行语气平静地说道：“现在翁法罗斯的世界之种还很弱小，能做到的事情不多。我们在进入这个破碎世界之前就做好决定了不是吗？”

　　“这个破损世界能够提供的跃迁名额只有五位，算上男女主角，以及鑢七实，冻空一族的冻空粉雪也是不错的选择。最后一位我再思考一下，不过不会是真庭忍者。”

　　黑塔如常地点了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很快，她便恢复了冷静的姿态，语气也重归理性：“既然真庭十二头领在死亡后会自动凝结出规则碎片，那调整起来也不复杂，我在资源回收系统里针对这个世界单独写一套回收协议就够了。”

　　她又看了一眼那枚碎片，淡淡地评价了一句：“虽然只是破损世界，但规则利用还算有意思。”

　　想起刚刚谈论的遗器系统，天行又补充道：“说到遗器系统，有一个情报也许能让你进行参考。”

　　“我一直有留意这个世界的主角，也就是鑢七花的情况。有一件事很奇怪，他身上并没有比忍者多出太多的规则之力，甚至比她的姐姐都少得多。按理说，世界的主角多少应该会有所不同，不过我大概已经搞清楚原因了。”

　　天行进一步解释道：“在进入这个破碎世界之前，我看过这个世界的终末。虽然世界最终崩溃，但它设计了一个有趣的仪式，我称之为「折刀仪式」，或许可以看作规则系统的雏形。”

　　“通过把十二把汇聚着规则之力的变体刀折断，七花在不知不觉中吸收了它们的养分，成为了所谓的「完全型变体刀」，整个人的实力得到大幅度的升华。”

　　黑塔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笑说道：“这个仪式倒是有些意思，利用折刀来进行容器的升华吗？通过折刀积累养分，逐步走向完全体……倒是有些像地错世界的恩惠系统，不过手笔更大，方向也局限在剑道上。”

　　她顿了顿：“或许未来可以借助遗器系统实现类似的仪式，让人完成某种升华。只要有足够的规则碎片，就能通过这个仪式不断培养剑道强者，将来甚至可能发展成一套规则系统，走得更远。”

　　看着黑塔畅想着未来，天行开始盘算如何将这个世界的人才收归眷族。

　　邀请七花与咎儿加入眷族并不困难。因着他与鑢七实的那层关系，只要扭转两人原本的悲剧结局，他们应当不会拒绝。

　　至于冻空粉雪……

　　天行微微蹙眉。原本的轨迹里，那个女孩的族人会被七实尽数屠戮。如今这事不会再发生，她反倒多了一个选择。

　　那孩子害怕寂寞，却对外头的世界充满好奇。如果只是邀她去外界探险，她大概是不会拒绝的。

　　到时候，亲自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