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晋
太平公主李晓歪在榻上,手里捏着一张纸,纸上抄着两首词。
开始还有点不以为意,越看,越觉得心酸,脸色也变了。
这种从内心深处发出来的情感,一眼就共情了。
【风一更,雨一更,父赴仙乡第几程?从今何处逢?】
【山重重,雾重重,尘世缘绝情愈浓,相逢惟梦中。】
虽说没有父母离世的经历,但兄长李弘病死的时候,李晓也是悲痛万分。
看到这首词,想起当时的情形,公主眼泪差点下来了。
翻过来,是扇面上的那半首,看上去像词,又不像词。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看了很久,也想了很久,把纸往榻上一拍,翻身坐了起来。
“婉儿!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从屏风后面转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到处翻。
“殿下,怎么了?”
“翻到了没有?”
上官摇摇头,看上去,这首词比较直白,也相对好懂,不算太优秀,更不是什么绝词。
但是,翻看了十几本,还是没有找到类似的诗词。
“殿下,没有,连类似的都没有。”
太平好像早有预料,不断摇头,这个小子肯定耍花招了。
“婉儿,我有八成把握,就是那个小子自己写的。”
“你说这个苏保宸,到底是个什么人?”
“我怎么不知道,他会写这样的隶书?”
扇子可没有拿回来,但是上面的字完完整整的拓了回来。
写在扇面上的字,一般用小隶,敢写出来,肯定有点本事,不怕出丑。
隶书在秦汉完成转变,完成成熟,但是能写好的人不多。
如今的大唐,楷书已经成熟,草书也发展起来,汉字也基本定型了。
太平指着纸上的字,确实诧异,字太好了。说起来,隶书可不是谁都能写好的。
“你说,他是真的傻了?是疯子?还是……装的?”
上官放下书,看了一眼纸上的字,沉吟了好一会。
说实话,就是她自己,想要写出这么好的字,也要看心情。
“殿下,这首词,看上去一般,但没有真切的丧父之痛,很难写出来。苏县公刚去世,苏保宸丁忧在家,这词……应该是他自己做的。”
“殿下,有些词没有情境,根本写不出来。”
上官不知看了多少遍,甚至夜里还流泪了,深有感触。
“说起来,跟一般词相比,确实少了几句,但是很有韵味。”
上官看着手里诗词,也有点意动了,中间的情意,做不得假。
按照民间俗语,亡者要一个月才能离家,算正式进入另一个世界。
苏保宸第一句,就是希望知道父亲到了哪里,怎么才能追上。
后面一句,知道人鬼殊途,希望在梦中再跟父亲相逢。
“殿下,请人写,是一般人经常找的借口,算是一种托辞。”
太平其实也明白,有些场合,不直接挑明是一种态度。
特别是昨晚,苏保宸去教坊司,说出来,肯定不好听,找个借口,能理解。
“那这两句呢?”
太平指着扇面上的话,脸色有点难看,总觉得哪里不对。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还不到20岁,像个老学究,这是对官职不满?”
上官没有接话,这话怎么接,难道说小书生不想上进。
“殿下,现在还不能确定,这是县侯亲手写的,扇子经常作为礼品相送,说不好。”
“我有九成把握,就是他亲自写的,而且时间不长。”
这就是完全主观了,实际上,就是乱猜,上官也不知要说什么了。
太平冷笑一声,歪着头,脑子快速运转,想着苏保宸写扇面时的心态。
“你说,他是写给自己,还是写给那个女人?”
上官心里咯噔一下,公主这是怎么了,无缘无故,提起了那个姑娘。
“殿下,苏县侯未必知道紫菀姑娘的身份,应该是巧了。”
“他不知道?”
太平眉头一挑,“不知道紫菀是谁,就敢送扇子?就敢说那种话?”
苏保宸说的那句护紫菀周全,也被传出来了,公主记在了心里。
“难道,苏保宸真的看上那个丫头了?”
上官大概明白太平的意思,不过,怎么感觉意思变了,这是吃醋吗?
沉默了片刻,上官还是解释了一句。
“殿下,应该不是,两人之前没有交集,苏保宸也不是那样的人。”
“这可说不准,听说紫菀是个不一样的女人,也许苏保宸就喜欢这样的。”
想着扇面上的词,再想着教坊司里那个千娇百媚的小姑娘,突然感觉有点闷。
太平公主重新躺回榻上,盯着帐顶,有点发呆。
“这个苏保宸,要么是真傻,要么是装傻。要是真傻,那倒简单了。要是装傻……”
太平没有说下去,但上官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要是装傻,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一个能装十八年傻子的人,城府得有多深?
就在不远处,太子东宫,崔义伦站在堂上,一脸的黑炭。
已经被骂了好一会,现在想想,确实太蠢了。都没有摸清楚情况,贸然出手,结果事没有做好,还暴露了身份。
太子也好不了多少,脸色阴沉。想不到,这么好的机会,被翻盘了不说,还让苏保宸装了一把。
“老师,苏保宸难道一直都在伪装?”
太子左庶子张大安坐在那里,好一会没有说话。
诗词不用说了,就是苏保宸作的,只是托辞而已。
现在的关键已经不在诗词上了,是这件事要怎么收场。
太子这样一闹腾,外面的人都看着呢。
李贤脸色尴尬,也明白了张大安的意思,这是怪自己胡乱作为。
“老师,本王知道错了,就想着试探一下。哪里知道,苏保宸这么狡猾。”
李贤晋封为雍王后,一直用这个职位参与朝政。
“本王就是担心,苏保宸的背后还有其他人,以后会对本王不利。”
李贤也只能解释了一句,确实有点后悔,不应该贸然出手。
“殿下,可想过,有人就是想借殿下的手,搅浑朝堂。”
张大安无奈,不管做什么,只要牵扯到太子,那就是太子的授意。
不但崔家,就连自家的侄子都出现了,外面的人又不傻。
李贤一下子愣住了,不敢相信的看着张大安。哪里还不明白,张大安这是说有人在背后生事呢。
“老师,苏家,不是已经没落了?”
张大安脸色非常不好,这个太子,有时候,太想当然了。
“殿下可知,裴太尉即将回朝?”
“裴太尉?”
李贤应变能力差了很多,对朝局的敏感度不强。
“裴闻喜可是苏定方的弟子,往常颇多提携,还把西北完全交给了他。”
李贤这才明白张大安的意思,裴行俭回来了,苏家真的不一样了。
“别忘了,裴行俭、裴言可都是河东裴氏,苏家夫人亦是出自河东裴氏。”
张大安哪里还会打哑谜,干脆全部挑明了,让太子好好想想。
“殿下,裴太尉前几年做吏部侍郎的时候不是跟殿下走的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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