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两界修仙
数日之后,一行人在官道上迤逦而行。
远处横断山脉连绵起伏,山脊上的积雪在日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再往前走上几日,穿过山脉的豁口,便是玄雍国的地界了。
苏墨骑在一匹黄骠马上,随着队伍不紧不慢地走着。马蹄踏在夯实的官道上,发出沉闷的得得声。
他的丹田之中,五行灵力如溪流般缓缓流转,比几日前浑厚了不止一筹。
炼气期四层,炼气中期,水到渠成。
官道在前方拐了个弯,绕过一座低矮的山丘。
队伍最前头是络腮胡子大汉赵铁牛,骑着一匹黑鬃马,大刀横在鞍前,一路左顾右盼,倒真有几分护卫的架势。
他身后跟着瘦高个孙不二和圆脸胖修士钱四海,两人并辔而行,时不时交头接耳几句。
再往后是一辆青帷马车,车帘半卷,秦芷柔正趴在车窗边往外看,鹅黄色的襦裙衬得她肤白如雪。
马车两侧各有一名骑马的护卫。左边是那须发皆白的老者顾老,骑着一匹老马,藤杖横在鞍上,晃晃悠悠的,看着像是随时会从马上摔下来。
右边则是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三十五六岁模样,穿着一身藏青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柄长刀,目光沉稳,周身气势内敛。
此人名叫秦忠,是秦守拙的贴身护卫,炼气八层修为。
秦忠话不多,一路上只是默默跟在马车旁边,但苏墨注意到,此人的目光时时刻刻都在扫视着四周,手从未离开过刀柄。
苏墨和沈轻语落在队伍最后面。
沈轻语今日换了一身淡青色的劲装,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绾着。
苏墨看了她一眼,放慢了马速,与她并辔而行。
“沈师姐。”他压低声音。
沈轻语侧过头来。
苏墨四下扫了一眼,这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有件事想拜托师姐。”
沈轻语微微颔首:“你说。”
“我的灵根……”苏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是五行灵根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入青玄宗的时候,我会以火木双灵根示人。”
沈轻语的目光微微一凝。
五行灵根。在如今的修真界,这四个字几乎等同于“废材”,没有任何宗门愿意培养。苏墨之前不过是云隐门一个种灵田的普通弟子,修为卡在炼气二层迟迟无法突破,便是因为这个。
但现在……
沈轻语的目光落在苏墨身上。短短几个月,他从炼气二层突破到了炼气四层。这个速度,就算是楚师妹也未必赶得上。
沈轻语沉默了一瞬,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的,苏师弟。”她说。
苏墨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沈轻语看着他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五行灵根,火木双灵根。他要怎么做到?灵根是天生的,从未听说过有人能随意改变自己的灵根属性。但她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修真界最忌探听别人的秘密。
只要他信她,就够了。
“苏墨!”
前头传来秦芷柔清脆的声音。
苏墨抬起头,只见秦芷柔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招手。鹅黄色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
“你快过来!”她喊道。
苏墨轻夹马腹,策马来到马车旁边。秦芷柔趴在车窗上,杏眼里带着几分急切。
“你上次做的那个烤兔肉,什么时候再做一次?我馋了好几天了。”她说着,还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随即意识到有些不雅,脸微微一红,嗔道,“都怪你,把我胃口养刁了。以前吃干粮也觉得香,现在闻着那味道就想吐了。”
苏墨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在清河镇等候出发的那几日,他闲着无事,在镇上的书铺里买了几本食谱。什么《山家清供》《随园食单》《调鼎集》,林林总总花了十几块灵石。
他前世虽不是厨子,但一个人在外漂泊多年,做饭是必备技能。如今有了菩提籽加持,学什么都快,几本食谱翻完,脑子里便多了一整套烹饪的法门。
上路之后,他偶尔会在扎营时露一手。
最让秦芷柔念念不忘的,是前几日在落霞岭附近扎营时做的那只烤兔。
那天赵铁牛猎了一只肥硕的灰毛野兔,原本打算直接剥皮烤了吃。苏墨拦住了他,接过兔子,用匕首在兔肉上划了几刀,抹上沿途采来的野蜂蜜和碾碎的野花椒,又塞了几根香草在兔腹中,用削尖的树枝穿了,架在篝火上慢慢烤。
烤到兔皮金黄、油脂滴落的时候,整个营地都安静了。
秦芷柔吃了第一口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然后她以一种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速度,干掉了大半只兔子。
从那以后,这丫头一到饭点就往苏墨身边凑。
“苏墨,你再给我烤一只吧。”秦芷柔双手合十,杏眼水汪汪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就一只,求你了。”
苏墨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小姐,这会儿在赶路,等晚上扎营了再说吧。”
“那说定了!”秦芷柔眼睛一亮,伸出小指,“拉钩。”
苏墨看着她那根白嫩的小指,又看看她认真的表情,哭笑不得。
“小姐,您都十六了。”
“十六怎么了?拉钩!”秦芷柔不依不饶。
苏墨无奈,只好伸出小指跟她勾了一下。秦芷柔这才满意地缩回马车里。
秦芷柔又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歪着头打量苏墨。她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忽然开口道:“对了苏墨,你年纪轻轻就有炼气四层的修为,要不要也去参加青玄宗的入门考核?”
苏墨笑了笑:“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秦芷柔托着腮,认真道:“我爹说,青玄宗入门考核极严。我一个人去,心里也没底。要是你也去,咱们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她说着,眼睛亮了起来:“而且你符箓画得好,又会做饭,修炼无聊的时候还能去你那解解馋。多好!”
苏墨忍不住笑出声来:“合着小姐是缺个厨子?”
秦芷柔脸一红,嗔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真诚:“我就是觉得……咱们年纪相仿,你这个人还挺……”
苏墨看着她,等她把话说完。
秦芷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扭过头去,嘟囔道:“反正去不去随你,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此行正是要去拜入青玄宗的。”苏墨忽然开口。
秦芷柔猛地转过头来,杏眼圆睁。
“真的?”
苏墨点了点头:“真的。”
秦芷柔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像春日里忽然绽放的桃花,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太好了!”她拍了一下车窗,随即又觉得自己太过激动,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端庄一些,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那咱们以后就是同门了。你放心,等入了青玄宗,师姐罩着你。”
苏墨挑了挑眉:“你比我小吧?”
“修仙之人,达者为先。”秦芷柔理直气壮,“我爹说我资质极好,肯定比你突破得快。到时候我修为比你高,你不就得叫我师姐?”
苏墨被她绕得无话可说,只好拱了拱手:“那就承蒙师姐关照了。”
秦芷柔满意地点了点头,像只偷到鱼的猫,缩回马车里去了。
苏墨放慢马速,重新落回队伍末尾。
沈轻语一直跟在他后面,方才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苏墨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沈轻语移开目光,看向路旁的枫林,语气淡淡的,“只是在想,苏师弟倒是挺招小姑娘喜欢的。”
苏墨愣了一下,总觉得这话里有点别的意味,但又说不上来。
队伍继续前行。日头渐渐升高,秋日的阳光虽然不烈,但晒久了还是有些燥热。钱四海已经换了两块帕子,赵铁牛解了衣襟,露出毛茸茸的胸膛,边走边灌水。
苏墨骑在马上,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队伍,实则暗暗观察着每一个人。
赵铁牛是个直肠子,没什么心眼,但修为扎实,真打起来是把好手。
孙不二这人,苏墨一直看不太透。他话不多,但眼神总是在四处打量,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苏墨注意到,他看马车的次数格外多,而且每次看的时候,眼神里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钱四海胆小如鼠,真遇到事怕是靠不住,但这人倒也没什么坏心,就是胆子小了些。
顾老年纪最大,修为最低,但见识广博,沿途的山川地势、妖兽分布,他都能说上几句,倒是个有用的老江湖。
秦忠就不用说了,秦守拙的贴身护卫,炼气八层,是这支队伍里修为最高的。有他在,寻常的劫匪山贼根本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