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
几个人围在收银台后面,站着吃,边吃边聊。
“上午那个穿红衣服的女孩,试了五件一件没买,气死我了。”小刘咬了一口肉,愤愤不平。
“没事,她下次可能就来买了。”阿珍说。
“我觉得今天最成功的,是那个买了两件外套的大姐。”小刘嘴里塞着饭,含混不清地说,“她本来只想买一件的,小美姐一推荐,就买了两件。”
小美笑了:“那是因为那两件搭在一起好看,不是我嘴甜。”
麦思琪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小美,你今天推荐的搭配都很好,但你注意到没有,有几个客人试了衣服出来,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买。”
小美想了想:“好像是。为什么啊?”
“因为镜子。”麦思琪指了指墙上那面全身镜,“那右边的那块镜子有点显胖。我已经让人重新订了,过两天换。”
小美恍然大悟。
下午的客流比上午还多。
两点半到四点半,是步行街人最多的时候。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店里照得亮堂堂的。音乐放着——麦思琪从音像店淘来的CD,全是当下最流行的歌,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营造氛围。
店里的客人最多的时候有十几个,小美一个人招呼不过来,阿珍也上去帮忙了。小刘在试衣间和货架之间跑来跑去,鞋底都快磨平了。
李明也没闲着,站在门口当导购——虽然他是个男的,但穿衣服的品味不错,麦思琪说他“有眼光”,让他帮着给男顾客推荐。
来了个二十出头的男生,穿着朴素,一看就是不会打扮的那种。他在店里转了一圈,眼神迷茫,不知道买什么。
李明走过去:“给女朋友买还是给自己买?”
男生脸红了:“给自己。”
“平时喜欢穿什么风格?”
“不知道......”男生挠了挠头,“我就想买件过年穿的衣服。”
李明打量了他一下,从货架上拿了一件藏蓝色的连帽卫衣,又拿了一条黑色的束脚运动裤:“去试试。”
男生将信将疑地进了试衣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卫衣的版型很好,把他略显单薄的身材衬得精神了不少;束脚裤显得腿长,配上他脚上那双旧运动鞋,居然也搭。
“这件卫衣是纯棉的,穿着舒服;裤子是棉混纺,有弹性。”李明在旁边说,“这一套下来,才两百出头。”
男生对着镜子看了半天,笑了:“行,就这套。你们店的衣服还真的挺好看,感觉挺潮的!”
“潮就对了!潮就是V品会!”李明笑着说。
收银台结账的时候,谭清芳多看了李明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儿子长大了”的骄傲。
下午五点,试营业第一天接近尾声。考虑到只是个测试,晚上就不营业了,给大伙休息一下,也好认真总结一下经验。
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店里的客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小美在整理货架,阿珍在清点库存,小刘在拖地。谭清芳在算今天的账,麦思琪在旁边看着。
李明坐在收银台边上的凳子上,揉了揉发酸的腿。
“明哥,今天卖了多少钱?”小刘拖地拖到他旁边,好奇地问。
李明看向谭清芳。
谭清芳把计算器上的数字给他看:三千八百三十八。
“三千八?”李明说。
小刘眼睛瞪大了:“这么多?!”
小美也凑过来:“真的假的?”
阿珍没说话,但嘴角翘了起来。
麦思琪笑了:“这还不算多。开业当天我的目标是两万元。”投入了大量的营销手段,麦思琪信心满满。对开业目标,她绝对有把握突破两万。
甚至三万也不是不可能!
小刘倒吸了一口凉气。
谭清芳把账本合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今天大家辛苦了。晚上我请大家吃宵夜。”
“阿姨万岁!”小刘第一个跳起来。
这时候俞在强刚好从工地那边过来,看到店里还没关门,进来打了个招呼:“今天试营业怎么样?”
“还行,三千多。”李明说。
俞在强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一期有家服装店,试营业当天是一千多点,都已经很满意了!你们晚上不营业就有三千多,那相当可以了!”
几个人都笑了,骄傲的说:“那当然,步行街原来的服装店,怎么能跟我们现在的V品会比~”。
都是年轻人,打打闹闹之间大家就做些闭店的准备。
俞在强又说:“对了,李明,过几天商铺投资说明会,你帮我盯着点。我这边邀请函发了不少,但能来多少不好说。”
“放心,我让胖子去跑。”李明说。
俞在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宵夜是在路边摊吃的。炒粉、烤串、糖水,摆了满满一桌。小刘饿坏了,一口气吃了一盘炒粉还只是开胃菜,又去转悠转悠找寻其他美食;小美则慢条斯理地啃着烤玉米;阿珍喝了一碗红豆糖水,说很甜。又去打了几碗,每个人都有份。
麦思琪最近实在是累,吃了炒粉喝了两杯啤酒,脸红扑扑的,靠在谭清芳旁边,像只慵懒的猫。
李明看着她,本来属于大学生好好的假期被自己忽悠过来开店,掏钱做了股东还忙前忙后的,心里忽然有点酸,又有点......心疼。
……
韦一鸣从李伟召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他回到供销科,关上门,坐在椅子上抽了半根烟,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号的时候,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气。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
“喂?”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沉稳。
“莫总,是我。”韦一鸣压低声音,尽管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龟孙,降价合同还是没签。还把我臭骂了一顿,说要降价百分之十是底线。”韦一鸣顿了顿。
莫总冷冷的说:“你有没有给他暗示过?只要点头,该给好处的一样不会少”
“莫总,明里暗里的,我都已经找人暗示好几次了。可这龟孙就是油盐不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原话怎么说的?”莫振兴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说,‘价格偏高,必须降到市场合理区间,否则免谈’。”韦一鸣小心翼翼地补充,“莫总,我看他的意思,这家伙是一心想把价格压下来作为他的功绩,哼,奶奶的熊。”
“知道了。那就先缓一缓。”莫振兴冷笑说完挂了电话。
韦一鸣听着话筒里的嘟嘟声,愣了好一会儿。他摸不透莫振兴的意思——是生气了,还是没当回事?他跟了莫振兴这么多年,始终摸不透这个人的心思。
但他知道,莫振兴是什么样的人物,在平城又是怎么样庞大的势力,莫总说“知道了”,就意味着事情已经被记下了。
至于后面怎么走,那不是他该操心的了。等着看戏就行!
平城市区以东,平港实业集团总部大楼。
这栋二十八层的建筑是平城最高的办公楼,外墙贴着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顶楼是莫振兴的私人办公室,整整一层,不对外开放。
此刻,莫振兴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平城。
他今年五十四岁,身材保持得很好,不胖不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薄夹克。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皱纹,但眼袋很深,眼睛下面带着常年熬夜留下的青黑色。
他的五官不算出众,但有一种让人过目不忘的气质——不是帅,而是一种沉默的、沉甸甸的压迫感。不说话的时候像一尊石像,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人耳朵里。
窗外,平城的城区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东边是港口,龙门吊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西边是工业园区,几根烟囱正冒着白烟;南边是老城区,密密麻麻的房子像积木一样堆在一起;北边是新建的开发区,几栋高楼孤零零地立着。
莫振兴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办公桌。
桌上摆着一部红色电话,那是专线,只有几个人知道号码。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
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柳英,是我。”
“莫总。”潘柳英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像是在午睡中被吵醒了,“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这个李厂长好像有点臭啊。”莫振兴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天气,“给了台阶不下,非要坚持按市场价走。有点不把我们平港集团放在眼里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潘柳英的语气变了,慵懒消失了。“我还以为他只是谨慎,想多看看。确实没想到他还是个坚持原则的人。”
“这仅仅是他个人的问题吗,还是?你怎么看?”
潘柳英沉吟了一下:“应该只是他个人的问题,我估计是想立威。呵,从默默无闻到登上宝座,谁不想表现一下?无非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不想被人拿捏,想自己掌握采购权。”
“立威?”莫振兴嘴角微微上扬,但笑意没到眼底,“他拿谁立威?”
“不是拿你,是拿韦一鸣。他想拿下韦一鸣。在平城敢明理对抗平港集团的人,现在还没出世呢。”潘柳英的语气很笃定,又问道:“怎么,老板忍不住要出手了?”
莫振兴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
平港实业集团是平城最大的民营企业,资产规模数十亿,业务涵盖港口物流、矿产贸易、房地产开发。外界只知道莫振兴是平城首富,却很少有人清楚他真正的权力版图。
表面上,平港实业主营港口物流和周边数个矿产。还通过复杂的股权嵌套,控制了平城及周边地区超过六成的铝土矿贸易、七成的港口货运,以及将近八成的工业品物流运输。平城每三吨铝土矿,就有两吨经过平港的手;每十吨铝锭,就有八吨由平港的车队运送。
宏达矿业和若干个小的矿业公司,不过是这张大网上的节点。它们名义上是独立法人,实际控制人都是平港实业旗下的各个全资子公司。韦一鸣拿来的合同,价格之所以高出市场价一大截,是因为里面已经算好了“返点”——给韦一鸣的,给铝厂某些关键人物的,以及给市里某些“需要打点”的部门。
这些钱,最终都会流回平港实业的体系里,变成莫振兴操控更大棋局的筹码。
而青山铝厂,则是这张网里最大的一条鱼。不仅仅是现在,更是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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