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末年:从庶子开始封侯
正月初五,
“公子,赵虎回来了。”
万长发睁开眼。
“这么快?我以为得夜里赶回来,
整整提前了三个多时辰。”
他坐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账册拿到了?”
门外沉默了两息。
那两息的沉默比任何等待都漫长。
“没有。”
蒋瓛的声音在抖。
“但他带回来一个消息。”
万长发赤脚踩上冰凉的地面,一把推开门。
正月里的日头白惨惨地照在蒋瓛脸上。
这个在刀尖上舔血的锦衣卫校尉,
此刻脸色比停尸房里躺着的还难看。
“凤阳凤凰山脚下,小杨庄。”
蒋瓛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被屠了。”
万长发的心猛地一沉!
全身就像是被电击了一下。
“男女老幼,三十七口。”
蒋瓛声音干涩:
“我听他们说,全村一个活口没留,
赵虎到的时候,地上的血还没干透。”
院子里没有风。
万长发站在门槛上,影子一动不动地钉在地面上。
蒋瓛咽了口唾沫,继续说:
“赵虎不甘心,带着人整整筛了一宿,
在村子后山的水沟里,找到一个男孩,
七八岁大,身上挨了三刀,
趴在烂泥里装死才逃过一劫。”
“孩子现在昏迷不醒,赵虎带回了应天。他说——”
蒋瓛抬起头,看着万长发的眼睛。
“他说只有你能救活这孩子,所以紧赶慢赶,提前几个时辰跑回来的。”
万长发犹如老僧入定一般,钉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内心翻江倒海,前两次穿越当日的画面和蒋瓛说的屠村画面,飞速旋转,碰撞,融合——
血,
哀嚎,
令人作呕的气味儿......
他转过身,穿过走廊,走到后院。
水缸立在墙根下,缸面结着一层薄薄的冰。
万长发双手撑上缸沿,低下头。
肩膀开始抖。
起初是小幅度的,像在忍什么东西。
然后越来越剧烈,整个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攥住,从里往外地拧。
有什么东西落在冰面上。
一滴。
又一滴。
砸出细小的裂纹。
楼英端着药碗从侧门出来,
看见这一幕,安静的停在了原地。
他跟了师傅这么久,见过他跟皇帝耍无赖,
见过他对着丞相笑眯眯地捅刀子,
见过他在手术台上冷静得不像活人。
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楼英不敢出声,端着药碗退回了门后。
不知过了多久。
万长发抬起头。
眼眶红得像淬了血,但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孩子呢?”
“带去手术室,我来救他。”
不待蒋瓛挥手,门外已经旋风似得飞过两个校尉。
两个大男人,像抱着一件易碎的无价瓷器一般,
把一个裹着棉被的细长条轻手轻脚的放在了万长发打造的手术台上。
楼英和青和两个人默契的准备好了烈酒和粗大的牛油蜡烛。
男孩身上盖着三层棉被,只露出一张瘦得脱相的脸。
嘴唇紫黑,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万长发先伸手搭脉。
“脉细欲绝,失血过多,伤口有感染迹象。”
他语速极快:
“楼英,你来配吊命汤。”
楼英一扭脸,青和就像是背书一样:
“黄芪四钱、人参三钱、当归两钱,煎浓汤。开水已经烧好,手术器械全部已经煮上了,师祖。”
“正确!”楼英点点头,对青和抛出一个赞许的眼神。
万长发掀开被子带好羊肠手套,在烈酒里泡好。
开始拿起剪刀,小心地剪开男孩身上的衣物。
男孩只穿了件单薄的中衣,
已经被血和泥浆糊成了硬壳。
一边用自制的碘酒消毒液洇湿,一边小心翼翼的剥离。
用了快二十分钟,才终于把污秽的衣物全部去除。
“再加一个炭盆。”
楼英不忍心看孩子瘦骨嶙峋的身板,
他总感觉这孩子太冷了。
张三“哎”了一声,赶紧出去准备。
万长发则把孩子的身体反转过来——
三道刀口暴露在眼前,触目惊心!
背上两道斜砍,深可见骨;
左臂一道横切,筋腱断裂。
伤口边缘发白,有轻微溃烂,
但奇迹般地避开了要害。
“动手的人很专业。”
蒋瓛“嘶!”
饶是他见惯了生死砍杀,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孩子当时应该是趴着的,
刀是从上往下劈,刻意避开了脏腑。
到底是什么畜生,对手无寸铁的孩子下此狠手?!”
万长发没说话。
他拿起酒精棉,开始清理伤口。
酒精触碰到溃烂的皮肉时,男孩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眼皮颤动。
“按住他。”万长发说。
蒋瓛和赵虎一左一右按住男孩的肩膀和腿。万长发的手很稳,清创、消毒、缝合,每一针都精准得像尺子量过。
万长发直起身,继续缝合。最后一针收线时,他的额头上全是汗。
“能活吗?”蒋瓛问。
“看今晚。”万长发擦了擦手,
“伤口感染不严重,失血虽多但止住了。
关键是能不能熬过气血两亏这一关。”
话音刚落,男孩的身体在抽搐。
幅度很小,但频率快的吓人。
像是一根快要断掉的琴弦在颤。
楼英端着熬好的独参汤,
捏开男孩的下巴往里灌。
褐色药汁顺着男孩青紫的嘴角全溢了出来,
顺着脖颈流在防水油布上。
“师傅,喂不下去!”
楼英的手有点抖,声音焦急中也带上了颤抖:
“脉象散了,体温在降。”
万长发伸手探向男孩的颈动脉。
跳动迟滞。空瘪。
创口缝合很成功,但底子漏光了。
人体的血液流失超过三分之一,
单靠喝药根本补不回来,
心脏没有足够的血液泵送,
很快就会骤停。
“血容量太低了。”
楼英屏住呼吸,仔细听着,生怕漏掉一个字儿。
“那怎么办?
他可是唯一的活口...“
楼英叹气。
手术室里安静了一瞬,
万长发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备淡盐水,要平日里冲洗伤口那种比例的温盐水。
青和,去药房把泡在琉璃罐里的水蛭拿十条过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青和第一个反应过来,嗓门直接拔高了八度:
“师祖,水蛭是吸血的,这孩子没血了啊!
您要吸血虫来干什么?”
“拿过来!用蒜臼捣碎,
取那个三层纱布过滤,
把汁水拿过来!!
记得带消过毒的手套!”
万长发声音猛地拔高。
青和被吼得魂都飞了出去,连滚带爬冲向药房。
万长发转身打开贴墙的胡桃木立柜,
从最底层的暗格里,
取出一大一小两个皮质卷包。
他把卷包摊在手术台上。
楼英僵立在当场,
心脏突然狂跳,下意识的用手捂住嘴巴,
生怕下一秒,自己的心跳出口腔!
他声音都变了,变得暗哑,同时还带着难以压制住的兴奋和疯狂:
“师,师,师傅!
你,你,你是,要,给,他,输血了,是,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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