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官道上,百余名披甲骑兵列阵而立,甲胄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兵刃斜挎腰间,纹丝不动,一股肃杀军旅之气弥漫开来。
孟贤端坐于塞北玄驹之上,一身墨色甲胄,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周身透着久经沙场的凌厉。
他目光扫过四周,眼神冷冽,自带一军统领的威严气场。
刘湍提着柄沾着尘泥血渍的佩刀,快步从侧方林中走出,到孟贤马前骤然站定,半躬身子,压着浑厚嗓音沉声禀道:
“百户!属下审透了,这帮人正是上次截杀王妃鸾驾的漏网反贼,潜在这深山老林里,就是想窥探咱们护卫军的军情,回去报信好将功折罪!”
孟贤指尖动作微顿,目光淡淡扫向不远处缓步而来的沈欺霜与张蔷,声线低沉有力,不带半分多余情绪:“可还有其他供词?有没有同党在外接应?”
紧随其后的蒋雄攥着根粗短实木棍,棍尖还挂着杂草与泥土,腆着脸上前,咧嘴笑得满脸幸灾乐祸:“就是帮窝囊废!躲在林子里跟野人没两样,饿了啃野果生肉,渴了喝山泉,连生火都怕暴露踪迹,哪来的接应!
本想偷偷摸摸查探咱们大军的底细,偏被两位姑娘撞破行踪,直接栽在百户您手里,纯属倒霉!”
孟贤眉峰微挑,眸中掠过一丝寒芒:“既然无余供可问,就地处置!传令下去,整队备马,即刻开拔,耽误军情,军法论处!”
“得令!”
刘湍、蒋雄齐齐沉声应令,甲胄相撞发出铿锵脆响,转身大步冲向被粗绳捆在古树下的几名探子,动作迅猛利落,不过瞬息之间,林间便再无反贼声响,只剩山风穿林的轻啸。
另一侧树下,沈欺霜与张蔷已包扎好伤口,踩着满地枯枝败叶,一前一后缓步走来。
沈欺霜走在外侧,肩头伤处缠着绷帛,用外衣罩住,步履轻缓,素衣被山风拂得微微扬起,周身清冷疏离,仿若遗世独立的谪仙,与周遭的军旅肃杀之气格格不入;
张蔷则步子稍急,裙摆扫过残枝簌簌作响,行至孟贤马前骤然顿步,平日里跳脱爽朗的小姑娘,此刻攥紧衣角,脸颊悄然晕开一抹绯红,满眼都是对眼前少年将军的仰慕与娇羞。
“孟大哥。”她抬眼轻唤,眸子亮得像盛了林间星光,忸怩好半晌,才鼓足勇气轻声开口,“你可是中护卫军孟善孟千户家的大公子,孟贤?”
孟贤垂眸看向她,紧绷的冷硬面色稍稍缓和,眼底寒意散去几分,朗声轻笑:“倒是张辅那小子跟你提的?没错,正是本人。”
“多谢孟大哥救命之恩!”张蔷脑袋倏地垂落,脸颊红得通透,声音细若蚊蚋,指尖不住绞着衣摆,少女家的娇羞尽显无遗。
孟贤摆了摆手,语气亲和:“自家人何须见外,我与你哥张辅是同生共死的袍泽兄弟,见你们身陷险境,岂能袖手旁观!”
话音刚落,刘湍与蒋雄已快步折返,身上衣袍沾着淡不可闻的血腥气,弯腰拱手:“回百户!反贼尽数处置,骑兵队伍已整肃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孟贤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手腕一翻紧紧攥住缰绳,双腿轻夹马腹,胯下塞北玄驹昂首嘶鸣一声,前蹄微扬。
他垂眸看向沈欺霜与张蔷,叮嘱道:“我军务在身,不便在此久留,就此别过。
此山地偏林密,难保没有反贼余党流窜,两位姑娘速速启程返回北平城,一路务必保重!”
说罢,他抬手握拳,朗声下令:“全军出发!继续探查,疾行!”
“驾!”
百余名骑兵齐声应和,马蹄轰然踏响,铁蹄扬起漫天尘土,大明铁骑如一条长龙,顺着林间小径疾驰而出,马蹄声渐行渐远,不过片刻便彻底消失在山林深处,只留一路烟尘与未尽的马蹄回响。
张蔷站在原地,扬着手久久未曾放下,直到那抹玄色身影彻底没入林雾,再也看不见,才缓缓垂下手臂,脸上还残留着方才与孟贤说话时的燥热,心跳依旧快得离谱。
沈欺霜立在她身侧,自始至终缄默不语,只是静静望着铁骑远去的方向,眸色平静无波,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极轻地蜷了一瞬,又迅速松开,快得无人察觉。
山风卷着落叶擦过她的鞋边,半晌,她才缓缓收回目光,声音淡得像山间薄雾,冷不丁开口:“你心系于他。”
张蔷猛地转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跺着脚娇嗔着拉住沈欺霜的衣袖:“哎呀沈姐姐,你别打趣我了!”
话尾却渐渐软了下来,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雀跃,“其实家中正与与孟家议亲,孟大哥这般少年英雄,定然是我日后的夫君!”
说起这话,她眉眼弯弯,神采飞扬,周身都裹着少女独有的甜软憧憬,满眼都是良缘可期的欢喜。
沈欺霜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未露半分笑意,只是轻轻拍了拍张蔷的手背,语气平和无波:“此地不宜久留,尽快回北平城。”
张蔷点点头,满心欢喜地挽着沈欺霜的手,沿着林间官道往北平城方向走去,丝毫没有察觉到,身旁人垂眸时,眼底掠过的那一丝极淡的空茫,转瞬便隐入清冷的神色之下。
回到张府后,张蔷彻底像是变了个人。
往日里总爱四处嬉闹,坐不住的小姑娘,竟安安稳稳待在府中,日日跟着主母王氏潜心学习掌家理事、记账调度,就连从前最不喜的针线女红,也做得格外认真,从早到晚忙得充实,眉眼间全是对未来婚事的期待。
王氏瞧着她这般翻天覆地的转变,又惊又喜,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定,便与苏氏彻底将亲事定下,只待自家爷们们回来便开始走结亲流程。
沈欺霜却依旧是那副清冷寡言的模样,极少踏出客房小院,也从不参与府中的热闹。
白日里便静静坐在窗前,看着院角槐树,或是指尖轻触肩头伤处的疤痕,一坐便是大半天;
入夜后,小院里只亮一盏孤灯,她常立在檐下,望着府外城门的方向,直到灯油耗尽,才默默回房。
周身始终裹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仿佛这世间的烟火繁华,都与她毫无干系。
她看着张蔷为婚事悉心筹备,看着张府阖家和乐融融,从不多言半句,只是将那点深山初见的悸动,悄悄藏在无声的独处里,半分痕迹都不曾留下。
待肩上的伤痂尽数脱落,伤口彻底痊愈的那一日,天刚蒙蒙亮,薄薄的晨雾裹着整座北平城。
沈欺霜未留一字,只是简单收拾好随身的行囊,轻手轻脚合上客房的木门,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张府。
晨雾漫过青石板街巷,她一身素衣,身影渐渐没入淡白的晨光之中,一路远去,再无回头。
自此,仙踪杳杳,再无半点音讯。
这场深山里的短暂相逢,于孟贤而言,不过是军旅途中路见不平的举手之劳。
于张蔷而言,是良缘既定、满心欢喜的开端。
唯有于沈欺霜,是一场藏于心底、从未言说,便已悄然落幕的无声心事,散在山野风里,再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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