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道主
迈克脸色骤变,被戳穿真相后再也佯装不出从容,黄发下的额头渗出冷汗,原本就蹩脚的中文也开始打结。
“你...你胡说!这些都是伪造的!”
说着,他猛地一拍茶几,想要起身。
却被林书和淡淡一瞥,又硬生生按回座位上。
“伪造?”
林书和结果茶杯,指尖轻轻敲击,发出当当的脆响。
“迈克,证据确凿,不要以为你背后是大不列颠,就能够在我的地盘上横着走。”
“而且...别以为不知道你的目的,想将你们对上帝的崇拜,渗透腐蚀我们沌阳人的思想,成为你们的傀儡,除非我死。”
林书和越说,声音越高。
浑身散发出来的军人气概,让迈克直后退半步。
江灵萱站在一旁,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着信封,又看着迈克慌乱的神情,一时间手足无措。
“迈克。”
江灵萱声音发颤,完全忘了当下是什么场合,与其对峙起来。
“我跟你说过的,我可以说服明远,甚至为了你,我可以嫁给他。”
民族的生死存亡之时,儿女之情都是小事。
就算嫁给一个自己好不喜欢的人,她也可以接受。
因为改变国人的思想,迫在眉睫。
迈克心里一顿烦躁,东方的女人就是麻烦。
只是简单睡过一觉而已,就会像狗皮膏药一样,赖着。
远不如他们家乡的女人。
迈克猛地甩开江灵萱的胳膊,用大不列颠的母语嘶吼几句,随即换成没有那么熟悉的中文。
“是又怎么样?林书和,我告诉你,就算有这些证据,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真的吗?”
林明远嗤笑一声,周身隐隐泛起一丝黑气,阴冷的气息瞬间笼罩整个客厅。
“如今还在沌阳,在林府,就算不能杀你,将这些证据交给北洋政府,他们也要给我们林家一个说法。”
迈克被吓得连连后退,倒不是林明远的话有多大的威胁,只是...那股妖异气息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我是大不列颠的公民,你们敢动我,我们就会发动战争!”
“在你们大不列颠,擅自闯入别人家中,一顿烧伤抢掠后都能平安无事地走出去吗?”
林书和缓缓站起身,军装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压迫的声响。
他走到迈克面前,居高临下。
“还有,迈克,你知道上一个在沌阳威胁我的洋人,最后是什么下场吗?”
林书和微微俯身,沉声道:“他的船沉在了江底。人,喂了水妖。”
林书和的话讲完,客厅外脚步声骤响赵大山带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保安队卫兵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迈克,整个客厅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老爷!”
江灵萱瞬间慌了神,冲上前死死抱住林明远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明远,求你,求伯父别杀迈克!他是外国人,死在这里会引发外交大祸,北洋政府也不会放过林家的!”
她满心都是教堂计划,一旦迈克身死,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林明远眉头紧锁,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猛地甩开她的手。
“他自作自受,与你无关。”
林书和抬手一挥,正要下令,院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只见院墙之上,两道黑影化作鬼魅般的流光,直接破墙跃入!
两只身形庞大的虎妖轰然落地,沉重的双爪在青石板上扣出四道深深的沟壑,震得庭院内灰尘簌簌落下。
它们并非凡兽。
通体皮毛并非寻常虎纹,而是漆黑与暗金交织,纹路如邪火般沿着脊背蜿蜒攀爬。
獠牙外翻突出,白森森泛着冷冽的光,涎水顺着齿缝不断滴落,落在地上竟蚀出滋滋作响的细小黑点。
脖颈与肩背处丛生着粗硬如钢针的鬃毛,每一根都带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腥膻妖气,风一吹便微微竖立,光是看去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两只虎妖,身躯比寻常猛虎庞大近一倍,肌肉虬结如铁疙瘩。
前爪宽厚得如同一柄巨镰,爪尖泛着乌黑色,显然淬有妖力。
它们不吼不叫,只是微微伏低身子,尾巴如钢铁长鞭般在身后缓缓甩动,每一次摆动都带起一阵阴冷的风,令院中花草瞬间垂头蔫败。
最骇人的是它们的眼神——没有半分兽类的懵懂与无辜,只有被妖力深度操控的死寂与残忍,死死盯着厅内众人,如同猎人盯着猎物,只要主人一声令下,便会立刻扑出将人撕成碎片。
紧跟着,从虎妖身后缓步走出一位约莫三四十岁的金发牧师。
他望着厅内剑拔弩张的氛围,脸上平静无波,仿佛眼前的枪炮不过是路边摆设。
两只凶戾虎妖,一左一右如最忠诚的护卫,静静守在他身侧,虎视眈眈。
“林老爷,你若杀我大英子民,后果如何,不用我多说吧。”
他一开口,中文流利标准,全无半分口音。
“昂扣!昂扣!”
厅内的迈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声嘶力竭地朝门外嘶吼。
庭院中的金发牧师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示意稍安勿躁,随即目光重新落回林书和与林明远身上。
林明远看着驯服两只虎妖的男人,疑虑陡生。
驯服妖兽,一些道士做起来都难。
“洋人的妖术果然非同凡响,只怕流传中教堂能控制人思想的传信不是假的...”
林明远想着,已经壮胆走到了厅外,直视着两只虎视眈眈的虎妖。
“这位洋大人是想将我林府踏为平地吗?”
林明远厉声问道。
“哈哈哈哈。”
洋人大笑几声,语气平淡地说道:
“林公子好胆量,不过有什么事情均可冲我来,放了迈克。”
“他谋杀林府公子,暗杀县长,放不得。”
两只虎妖身前的洋人笑笑,“公子大可把人交给北洋政府,由他们发落。”
“证据确凿,难道交给北洋政府他就能活了不成?”
“袁项诚要称皇帝,需要我们大不列颠的支持,若为一个县的公子,就放弃一个实力强横的盟友,恐怕有些不值吧。”
他站在院子的正中央,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