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乾清宫。
傍晚时分,夕阳从西窗斜斜地照进来。朱厚熜坐在铜镜前,手里捏着一块蜀锦,慢慢地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眼见手上的蜀锦摸起来柔软顺滑,内面光滑,朱厚熜不由得轻轻摩挲着,嘴里念出一首唐诗:
“绣罗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银麒麟。头上何所有?翠微匎叶垂鬓唇。背后何所见?珠压腰衱稳称身。”
可惜,这手感,后世再也找不到了。
不是工艺失传,是审美没了。
无他,只因为那毫无审美的八只野猪皮入主中原之后,把华夏衣冠毁了个一干二净……
旗袍马褂,剃发易服,连死人穿的衣服都要改成满式。而流传千年的汉服宽袍大袖,哪怕老百姓穿得不是那么华丽,怎么看着也比满清那套顺眼。
这就是刻在基因骨子里的东西,无法改掉的。
一念及此,朱厚熜把蜀锦放到一旁,又拿起桌上的铜镜端详自己。
镜中的少年眉目清朗,鼻梁高挺,唇色红润,妥妥的美男子啊!
脑子里忽然想起后世网上那些明黑粉争论:别人靠颜值治国,他靠长相威慑百官!
为什么?
无他,只因为这脸长得崎岖不平,长得跟鞋拔子成精似的!
有人说朱元璋长得丑……
可,他是见过画像的。
明朝皇帝颜值普遍不差,至少比清朝那些秃瓢辫子强一万倍。
……
“黄锦。”
“奴婢在。”
“你说,朕这身衣裳,好看吗?”
黄锦一愣,连忙道:“陛下龙章凤姿,穿什么都好看。”
朱厚熜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来,简单整理了一下衣冠,就往外走去。
“陪朕出去走走。”
暮色四合,紫禁城的宫道两侧,宫灯一盏盏亮起来。
朱厚熜走得不快,在他身后,黄锦提着一盏灯笼走在前头。
后面还跟着几个小太监和锦衣卫。
朱厚熜没有目的地,只是随便走走。
一行人穿过月华门,绕过交泰殿,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坤宁宫附近。
明代的坤宁宫是中宫,皇后之居。
如今这里住着夏皇后。
见状,朱厚熜停下脚步。
旋即,两只眼睛直直地望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沉默了片刻。
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上一次来坤宁宫,是借着送饺子的由头。当时,夏皇后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被人说闲话。
“黄锦。”
“奴婢在。”
“你们在外面等着。没有朕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进去。”
“是!陛下!”黄锦连忙应了,眼见朱厚熜已经开始大摇大摆地走进坤宁宫,他扭头对身后的侍从正色道:“听着!今夜的事,谁要是说出去半个字——全部打入天牢!”
……
朱厚熜迈步往里走。
“奴婢叩见陛下,吾皇万岁……”守在门口的宫女见皇帝来了,脸色一变,正要开口通报,朱厚熜摆了摆手,示意她闭嘴。
“皇嫂在里面吗?”
朱厚熜暗自瞅了一眼。
只见坤宁宫暖阁里,烛火摇摇晃晃。
窗前,夏皇后穿着一身素色的宫装,头发随意挽着,没有戴任何首饰。
倒霉鬼丈夫走了快三个月了,她还是习惯一个人坐在这里,望着窗外的夜色。
“娘娘,陛……陛下来了!”宫女跑进来,脸色煞白,急忙道。
“什么?!陛下……他又来了!这大晚上的……”
闻言,夏皇后猛地站起来,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
旋即,下意识地往门口看去,还没来得及反应,朱厚熜已经走了进来。
怎么又来了!?
这深更半夜的,小皇帝到底来做什么?
难道,还要吃饺子吗……
如果这件事情被那些文官知道了,还不知要编排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臣妾参见陛下。”来不及多想,眼见朱厚熜已经来到跟前了,夏皇后连忙行礼,声音有些紧张,道:“圣恭安?”
“朕安。”朱厚熜虚虚将这位美艳动人的大姐姐扶起来,温和地开口道:“皇嫂,我心里烦闷,想找人说说话。走着走着,就到了皇嫂这里。皇嫂不会不欢迎我吧?”
夏皇后低着头,不敢看他,低低地回应道:“陛下说哪里话。臣妾只是、只是夜深了,陛下独自前来,恐惹非议……”
这宫里如今连个起居官都没有,当年已经是皇帝的老朱早把这差事一并废了。
不像后来的万历朝,还能留下一部《万历起居注》传于后世。
朕如今在这深宫之中,一言一行、一念一想,都无人笔录,也无人真正知晓。
“哪来的非议?”
想到这里的时候,朱厚熜轻轻一笑,道:“朕是皇帝。谁敢非议朕?”
夏皇后一噎,不敢再说。
朱厚熜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嗯,皇嫂,你身上好香啊……可是抹了什么蜜?”
这个距离能闻到夏皇后身上淡淡的檀香味,不知道这个味道是不是我正德哥哥生前最爱的香料呢?
夏皇后脸颊微热,轻轻敛了敛衣袖,垂眸低声应道:“陛下说笑了,这不过是宫中常用的檀香,并无什么特别。先帝在时,倒也常用此香……”
话说到这儿,她怕再提及先帝徒增伤感,也避过君臣过于亲近的嫌疑,便抬眸望向殿外斜阳,柔声转了话题。
“今夜月色清和,御苑牡丹开得正好。陛下连日处理政务辛劳,不如随臣妾一同往园中稍作散步,也好舒缓些心神。”
朱厚熜紧紧盯着夏皇后。
她身上的衣袍依旧显得宽大松垮,衬得人愈发纤弱,瞧着总有些不合身。
朱厚熜正要说些什么,只见夏皇后已轻步趋至案前,躬身执壶斟茶。
衣袂随动作微微垂落,线条柔和地笼着纤细身形,烛火一映,竟添了几分朦胧软意。
朱厚熜目光落在夏皇后躬身时微弯的肩背,喉间不自觉滚了滚,暗自压下心头翻涌的热意。
他从不是什么无欲无求的圣人,亦非不食烟火的神明。
身为帝王,他有野心,有执念,更有藏在礼法之下、不肯轻易示人的私欲。
这便是他,血肉鲜活,欲念真切……大明朝第十一任天子,真正的朱厚熜!
……
朱厚熜缓缓地收回目光,开口说道:“那些文官,他们欺负朕。杨廷和、毛澄、蒋冕、毛纪……他们一个个,拿着礼法、祖制,逼朕做这做那。”
“朕想追尊生父,他们不让;朕想接母妃进京,他们拦着。朕在朝堂上,孤零零一个人,连个说真话的人都没有。”
皇帝说得是真的吗?
夏皇后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楚。
那些文官,果然又在欺负人了。
丈夫活着的时候,他们就是这样,今日劝,明日谏,什么都要管!
如今换了新君,还是这样……他们到底要把皇帝逼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皇兄走了,朕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陛下……”夏皇后把茶水递给朱厚熜,然后轻声说道,“您是天子,大臣们虽然言辞激烈,也是为社稷着想。陛下不必太过伤怀。”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恨得牙痒痒。
文官大佬们为的是自己的官位,为的是自己的利益是也!
自己的丈夫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活着的时候,文官们就已经开始骂他荒唐,甚至连他们夫妻的子嗣都不肯留一个。
如今新君要接生母,这群老家伙又拿礼法来堵。这帮人,何曾真心为朱家想过?
“为社稷着想?”朱厚熜苦笑一声,“他们为的是自己的官位,为的是自己的利益。皇嫂,你不知道,他们在朝堂上怎么对朕。”
“你不知道,今日朕念了一首唐诗,‘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他们就吓得脸色发白。他们怕什么?怕朕把他们当王莽!难道,朕是那种容不下他人的小人吗?”
闻言,夏皇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站在那里,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朱厚熜忽然抬起头看着她,幽幽地说道:“皇嫂,我想吃饺子。你陪我一起吃,好不好?”
夏皇后一愣,连忙道:“陛下,臣妾已经用过晚膳了——”
“可,我就想吃皇嫂包的饺子。”朱厚熜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任性,“上一次皇嫂包的饺子,我觉得很好吃。”
夏皇后有些为难:“陛下,臣妾今日没有准备——”
“那就不吃饺子了。皇嫂,你洗过澡了吗?”朱厚熜突然语出惊人,道。
“啊……这?!”夏皇后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回奏陛下,臣妾……臣妾洗过了。”
“如此甚好。”朱厚熜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直地看着夏皇后,说道,“皇嫂,你说,我们像不像一家人?”
“……”
这时,夏皇后的心跳得厉害。
她不知道这位小皇帝是什么意思。
只是觉得这个少年的目光像火一样,烧得她浑身发烫!
“陛、陛下……臣妾是您的皇嫂,是大行皇帝的皇后……”夏皇后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知道。”朱厚熜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夏皇后浑身一颤,眼中满是惊惶:“陛下!这……这不合礼数!”
“什么礼数?”朱厚熜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皇嫂,朕在朝堂上,被那些大臣用礼法逼得喘不过气来。”
“回到宫里,还要被礼法束缚吗?朕是皇帝。朕说的话,就是礼数。”
夏皇后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嘴唇,道:“陛下,您不能这样……臣妾……臣妾会被天下人骂的……”
“朕不在乎天下人怎么骂。现在,朕只在乎一件事情——皇嫂的心里,有没有朕这个亲人?”
“陛下,臣妾……”闻言,夏皇后怔怔地站在那里,泪水不自觉地顺着脸颊往下淌。
见到此状之后,朱厚熜松开手,退后一步。
“嫂嫂也太不解风情了……”
心里吐槽了一下,朱厚熜忽然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皇嫂,大行皇帝的灵柩,还停在宫里……下葬的日子,礼部已经定了。再过不久,皇兄就要入土为安了。”
夏皇后的哭声一滞,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皇帝。
很快的,她听见了皇帝幽幽的声音。
“皇兄一走,朕一个人坐在这龙椅上,四面楚歌。杨廷和要把持朝政,文官们要架空皇权……国库空了,边镇乱了,陕西、广西两地的百姓反了;皇嫂,朕每翻开一份奏疏,都是坏消息。朕每见一个大臣,都在跟朕耍心眼!”
“皇嫂,你知不知道——我大明朝,快要亡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夏皇后心上。
她猛地睁大眼睛看着朱厚熜,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大明朝,已经到了悬崖边上……朕若是撑不住,这江山,就要易主了!”
夏皇后的眼泪止住了。
女人家不懂朝政,难道还听不懂“要亡了”这三个字吗?
但是,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连自己的皇后位置能不能保得住都是难说,我是能为您站台,还是能像武则天那样摄政啊?
夏皇后完全想不通小皇帝今晚到底要搞什么,只能出言安慰一下。
“陛下……陛下是天子,天子有上天庇佑……”
朱厚熜摆了一下手,沉声道:“皇嫂,你是皇兄的皇后,是朕的嫂嫂。你是朕在这宫里,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又来了!
夏皇后低下头,不敢看皇帝。
拜托拜托,可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做什么?
我连这个宫门都出不去!
不多时,她看见小皇帝从袖中取出一把檀木梳子,轻轻放在案几上。
“陛下!您这是……”夏皇后话音未落,又听见了皇帝幽幽的声音。
“你是皇兄的皇后,是朕的嫂嫂,自然就是朕的家人……这是朕母妃在安陆时常常用的梳子。”
“今日朕把它留在皇嫂这里。皇嫂若是觉得朕靠得住,便收下;若是觉得朕不配做你的亲人,尽管扔了吧。”
说完,朱厚熜不再看她,转身便向外走去。
行至殿门的时候,朱厚熜脚步忽然顿住,没有回头,只低声吟道: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秦皇岛外打鱼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
念罢,他淡淡补了一句:“皇嫂,梳子收好。朕改日还要用的。”
话音落下,夏皇后浑身一震。
旋即整个人娇躯一震,怔怔望着殿门的那个背影。
那张年轻的脸庞上,竟透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气势。
不是丈夫正德的任性和张扬,而是一种深不可测的笃定……
嗯,那是天生就该坐龙椅的人,才有的气场。
——刘邦!!
一个名字骤然撞进夏皇后的脑海里。
史书说刘邦无赖,却能屈能伸,终得天下。
难道……我大明朝也要出一个刘邦了吗?
夏皇后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心潮翻涌。
这个少年,前一刻还委屈得像无依无靠的孩子,下一刻便霸气得仿佛要掀翻天下。
他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步步为营?
且看看,这位小叔子能有几成色!!!!
读了《1521,我在大明当皇帝》还想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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