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
这头的许春生牵着驴子连村口都还没走出去。
那头的许幺妹已经集结了五六个小小伙伴,埋头商量着些什么,几人时不时还发出一些“真的吗?”、“我要来!”的惊呼。
许春生则走在村路上,逢人就喊,声音热络,脸上总是乐呵呵的。
“大爷,你屋头有麦冬没得,价钱和你去镇上卖差不多,一块五一斤。”
“大叔,大婶,挖苞谷坑啊,您家有麦冬没,自家的,山头刨的,价格公道,不赊账。”
许春生一路走,一路问,声音在田间传出去很远,也迎来许多问题:
“陈年干麦冬要不要?”
“少数二三两收不收?”
“草草药收不?葛根仙茅草要不要?”
“再多两分儿,这都是这两天才挖下来的,泥巴都打整的干干净净。”
……
就这样,许春生一人一驴走了大半晌。
不多时,许春生因走累了,就坐在树下,从口袋里翻出来一玉米粑粑嚼了两口。
但看着地上两个鼓鼓囊囊的口袋,许春生有些泄气。
这速度还是太慢了,而且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也不全是麦冬。
走了一上午,拢共就四五斤麦冬,西家一两,东家二两,麦冬价低,很少有人大量存,基本都是囤个几两半斤的备用,家里有人咳嗽嗓子疼抓两颗泡水喝。
其他都是些蒲公英、艾叶、鸡矢藤、葛根、仙茅这些东西,家家户户都有些,不重,但是占地方。
许春生抬头看看太阳,日头正旺,晒得自己皮焦火辣的,还得给驴兄整点水喝,想到这里许春生感觉到手上喷来一股热气,接着一个湿漉漉的大嘴唇子就啃了上来。
“嘿,驴哥,你把我饿扁了,哪个给你开工钱?”
原来是在一边安安静静吃草的驴子闻到许春生手里苞谷粑的味道,凑了过来嗅了两下,见许春生没反应,舌头一伸,嘴巴一闭,就把苞谷粑薅进了自己的嘴里。
反正也不能吃了,许春生索性把剩在手掌里的一小块都喂给了驴子,然后擦擦手,又从兜里拿出来一个吃,驴子见状,又凑了过来。
“去,去。”许春生赶紧把驴头推开,开玩笑,这块再被它吃了,自己当真就扁了。
这下子许春生也不发呆了,几口吃掉手里的苞谷粑,喝完壶里最后的一点茶水,就牵着驴子朝下一户人家走去,打算给水壶里装些水,也顺便给驴哥讨盆水喝。
“有人在家没,收草药喽,收麦冬~”还没踏上人家的院坝,许春生就开始吆喝。
“有人有人。”
村里时常会有人来收破烂,也有挑货郎来卖东西,对许春生这种来收药材的也见怪不怪,村民也乐意有人来收东西,这还省的自己拿去卖。
因为专门为了三五两的东西自己去卖太耽误“工程”,常常要在街上很久,运气好的时候很快就能收摊走人,运气不好的时候上半天都不一定卖得掉。
“老板要收啥子?”
许春生没见着人,声音先从屋里传出来。
过了十来秒,许春生才见到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端着碗从堂屋走出来。
这人见许春生很年轻,才又改口,“小哥吃饭没有,刚才听你说要收麦冬啊?”
“吃了,吃了。”
许春生知道,这男人的话就是客套话,“大叔,我就是来收麦冬的,一块五,你家有没得?”
这男人又问了下价格,跟拿去镇上卖的差不多,“有个十来斤干的,你等等我去拿出来你看看。”
许春生听见这话,有些惊讶,又有些愁,虽然出发前父亲又给了自己一叠钱,有零有整,一共五十块钱,多是一块两块的,还有一些角角分分,但是不能在这里花这么多。
他是准备边走边收,不过最重要的目的是想让附近村里的人都知道自己在收麦冬,以后要卖麦冬都会想起他许春生这个人。
“你看看都是陈货,干透得好。”
大叔伸手抓了一把递给许春生看。
许春生颠了颠袋子,把下面的货抓了一把出来,确实干燥,也没被虫蛀。
“大叔,我今天没带够钱,你这些麦冬我想都收。”
许春生把自己现在的情况只明确的告诉了面前的男人,“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带着我去村长家立个字据,我是隔壁一队许家村的。”
说完又把自己的身份证递给他看。
男人接过身份证看了看确实是许家村的,“许家村的啊,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许红兵的?”
“许红兵?我大伯倒是叫这个名字,就是不晓得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了。”
男人仔细看了看许春生,“应该就是了,就说你小子有些眼熟,我和你大伯以前还一起去大队干活咧。”
“都是熟人,我也不和你讲价了,你今天付我一半的钱,我们去找村长立个字据,剩下的你过两天送来就行。”
许春生没想到这个问题解决得如此轻松,想来是两个队隔着一座山,他和大伯两人也没经常来往,但是以前一起干活的情谊还在,想到这里,许春生更加坚定了要劝大伯家一起种麦冬的想法。
“没想到您和我大伯还认识,这可真不好意思,谢谢大叔,您姓啥,我回去跟大伯说说。”
许春生确实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姓张,张树德。”张树德指着院角的柿子树说:“把驴拴在下面,我找个桶舀点水给它,然后去吃两口饭再走。”
“张大叔,饭就不吃了,刚才吃过两个苞谷粑的,你去吃饭嘛,我自己给驴子喂水。”
许春生接过张树德手里的桶,让他先去吃饭。
许春生坐在竹椅上,看着驴子在一旁喝水。
一切都迈上正轨,也会越来越好。
不多时,张树德给许春生抓了一把花生,“要不把驴子放在这?等下回来再歇会儿。”
“不了不了,你们队走完我还要去其他队,张大叔有空就去我们那边转哈嘛。”许春生推辞着。
两人一路闲聊一路朝着村长家去,路上许春生得知,之所以张树德家会有十几斤的存货,是因为他们每年都会种一些,一年能收个几斤,只是不好卖,攒了两三年也就有十多斤。
“今年不准备栽了,费事费力的,不好卖。”
张树德抽着叶子烟说:“还不如栽花生,栽红苕,这个东西起码自己吃还管饱。”
“叔,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再栽两年,这东西会涨的。我这两年都收这些。”许春生也不怕别人栽的多,拉低自己的价格,毕竟敢腾出地方大面积栽麦冬的人还是少数。
“哈哈,要的,要的。”张树德答应着,至于愿不愿意继续栽,许春生就不知道了。
村长家。
“麻烦村长了,您有空就和村里人说,一队许红军屋头收麦冬,只要是好的,不管多少,我都收。”
原来是立过字据后,许春生就拜托村长帮忙把自己收麦冬的事情宣传出去。
从村长家出来后,许春生加快步子,准备接着去收麦冬。
但他刚走到岔路口,就被人喊住。
“喂!许二娃,你咋个才来!”
许春生转头看过去,一个十六七的少女正叉着腰,穿着打扮一点不像农家女,反倒是跟县城里那些“弄潮儿”一样,穿着一件紧身小衫,脖子上系着一条花纹丝巾,脸上带着几分娇纵,见自己转过去,随即翻了个白眼。
看着她,许春生有些恍惚,过了好久才在记忆里翻出这号人——游小霞,自己“女朋友”。
“前几天你说要来帮我家翻地,紧等你都不来,算你有点良心,还晓得牵头驴子来帮忙犁地。”
游小霞上下打量了一眼许春生,有些嫌弃的说:“口袋里装了些啥子,喊你给我买的喇叭裤带来没有?”说着就要伸手去翻许春生手里的袋子。
“没得,不是来给你犁地的。”许春生挡住游小霞要去翻袋子的手。
“你说啥子?我都给爸妈说好了你要来干活,他们这几天就等你来干活,你不干活,哪个干?”
“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几斤几两?”
“不赶紧给我家干活,凭什么想让我嫁给你?”
游小霞的声音瞬间尖细起来。
“自己的活自己干。”许春生皱起眉头,语气也重了几分,“让开,我忙得很。”
“啊!许春生,你撒子态度!666的彩礼拿不出来不说,还不来干活。”
游小霞指着许春生尖叫。
“我现在就问你,你到底干不干活,另外,你到底有没有给我买喇叭裤,没有的话,你干脆也别想着跟我处对象了!”
说完游小霞转身就走。
听着这些话,换作以前,许春生肯定早就慌了神,立马开始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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