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大煌立国三百年,外有羽族万类虎视眈眈,内有荒兽流寇为祸。我们人族生于此间,唯有武道才是安身立命根本。”
陈家庄演武场上,一个身高体壮的刀疤大汉高声大喝,声音沉浑。
陈绝殇坐在众少年中听着,同样粗布麻衣,思绪却有些飘忽。
“十二年了。”
十二年前,陈绝殇胎穿来到这武道昌盛蛮荒世界,一年前觉醒宿慧,寻回前世记忆。
在这里,普通武者力能扛鼎,可手撕虎豹,开碑裂石,而真正的强者,甚至能拳镇山河,破碎虚空,踏行万里。
本以为穿越过来加上宿慧加持,能顺风顺水,武道之路坦途,没想到却一直卡在肉身境一蜕养命上。
刀疤教习曾说过,肉身境共有九蜕:
“一蜕养命:通过吃补,吸收食物能量,蕴养生命本源,从而生气血、活血络、化熔炉,凝气种。”
“二蜕练皮:皮膜坚韧如鼓,抗击打力强,寻常养命武者难伤。”
“三蜕练肉:打熬基础肉身,力量、耐力远超前两境武者。”
“四蜕练筋:筋腱强劲,韧性、爆发力与速度显著提升。”
“五蜕练骨:练骨如刚,洞穿力、战斗直觉、招式洞察力大增。”
“六蜕练脏:脏腑强化,五气循环,生生不息。”
“七蜕练髓:骨髓重炼,脱胎新生,气血雄浑,可凝聚武道意志。”
“八蜕阔脑:通灵明,洞悉自我,启迪智慧、悟性,心灵意志影响物质。”
“最后便是九蜕换血:全身血液置换纯阳精血,二次脱胎新生,肉身臻至极境。”
而刀疤教习便是六蜕练脏武者,目前陈家庄最高境界便是七蜕练髓强者,那人正是庄主陈武,也是陈家庄的守庄人,再蜕变两次,便能触及肉身领域的极限。
而今陈绝殇十二岁,六岁开始练拳吃补,一蜕养命境已是走得很远,却一直卡在凝气种这道关卡前迟迟无法突破。
而与陈绝殇一同修炼的同龄人,都已突破二蜕,天赋更强的,甚至突破到了三蜕。
陈绝殇如何能不心急?他再不突破,下一代新生武者便要追赶上来了。
即使陈绝殇心性成熟,也难免有了几分急躁。
当然,陈绝殇不是没有金手指。
只是……
陈绝殇精神沉入脑海,幽暗的脑海正中,一块残缺铜片沉浮,铜片半残,却散发着莹莹青辉,柔和平静。
除此之外,再无半点神异,也没半点复苏迹象,宛如一块只是会发光的铜片。
“六年了,我还是无法令铜片复苏,只能靠自己了!”陈绝殇轻叹,对残缺铜片复苏不再抱有多大希望。
靠人不如靠己!
啪!
下一刻,陈绝殇脑袋忽然挨了一巴掌,令其脱离脑海,当视线恢复过来时,便见刀疤教习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
刀疤教习面色不善,语气生硬:“给老子认真听讲、练拳,说不定能助你突破一蜕养命,吃了那么多,还不好好努力,想一辈子卡在养命境不成?”
众少年视线汇聚,陈绝殇揉着脑袋,面色平静,一副少年老成道:“二叔,我正是在想着如何突破一蜕养命呢。”
“结果呢?”陈寻双臂抱胸,站如松,看着面前少年微笑,脸上刀疤如蜈蚣般扭动,有几分狰狞。
陈绝殇摇头:“有点思路了,但给二叔你打断了。”
众少年闻言,纷纷暗中笑了起来,但碍于陈寻在此,不敢放声肆意大笑。
六年靠吃补养命,即使是一头猪,在没有灵智的情况下,也能凭借本能突破二蜕了。
可是陈绝殇却还卡在一蜕养命,足以见其天资如何了。
然而,少年们的偷笑不是嘲讽,也不是暗讽,只是单纯被陈绝殇逗乐了。
“你们笑个屁!”陈寻开口镇住少年们,扫了一眼陈绝殇,转身离开,声音却传到少年们耳畔:“所有人给老子继续练拳。”
……
转眼,众少年练拳到了中午,陈寻闲庭信步走在人群中,瞧见有少年练不好,便会走过去纠正,要是再犯,上去便是给上一脚。
这样的凶狠,令少年们聚精会神,一板一眼练拳,不敢松懈半分。
陈绝殇练了六年虎拳,拳法娴熟,陈寻只瞥了一眼,点评一句不错,便没再关注。
陈寻对每个人都很公平,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即使是庄主儿子,只要二次练错拳,上去也是一脚。
这是陈寻身为陈家庄教习的责任。
“好了,今日练到这。”陈寻离开。
此时,少年们全身流汗,练到如今个个筋疲力竭,陈绝殇也同样累不轻,都各自回家。
陈家庄只是个两百来户人的庄子,人口虽少,但因为有七蜕练髓的庄主陈武,生活过的还算不错,每年爆发荒兽压境也能击退兽潮,守护村庄安宁。
陈绝殇行走在夯实土路上,途中遇到一些叔伯姨婶,都会礼貌打招呼,没多久便来到了一栋土胚房门前,推门而入。
随后,陈绝殇闻到一股浓厚肉香味,令原本早晨练拳至今的肚子传出一阵饥饿声。
陈父和陈母此时坐在饭桌前,桌上摆满了肉食,都是普通兽肉。
“回来了,快过来吃饭吧。”陈母听见开门声,随即便见陈绝殇走进来,慈爱的开口。
陈母叫苏慧,是隔壁苏家庄的人,成年便嫁给了陈父,与庄里的普通妇女一样,长相不突出,因常年收拾家务,双手长满茧子。
陈父也开口,声音粗哑,说话也简短:“快过来坐吧。”
陈父叫陈行,是一位根基损伤过的四蜕练筋高手,早年进山狩猎时,曾和羽族高手发生过冲突,虽然斩杀了对方,却也令根基损受到了难以挽回的损伤。
人族与羽族是邻居,龙湖山横亘两族中间,所以时常发生摩擦与冲突,而进山狩猎的时间段是摩擦最激烈的,偶尔会造成伤亡。
陈家庄有不少亲人,便是死在羽族人手里,对它们积怨已久,久到见面便是一场生死厮杀,杀死对方,或者被对方杀死,才算结束。
而这些内容则都是学堂里的族老说的,即使是心智成熟的陈绝殇,也难免受到了影响,或者说陈绝殇本身便反感异族。
黑与白都无法接受,更遑论长着翅膀的鸟人?
陈绝殇走到两人中间坐下,端起面前的饭碗开始吃了起来。
“还没突破养命吗?”陈父突然询问。
陈绝殇停下吃饭动作,微微摇头:“没,不过我感觉差不多了,再有半个月应该就突破了。”
他没把话说满,留有余地,毕竟自身天资禀赋摆在这里,要是能突破早突破了,也不会至今卡在凝气种前。
“嗯。”陈父点头。
这顿饭很快吃完,陈绝殇放下碗筷,随即来到后院。
后院墙角堆叠足有一人高的干柴,一把柴刀倚靠在墙边,除此,一口黑亮大弓挂在院门旁边。
每家每户大人没少进山狩猎,练拳需要吃补,所以家里都有这样一口大弓。
可惜陈父当年受伤之后,便再没进山,陈绝殇也很少吃过荒兽肉。
陈绝殇定神,摆开虎拳架子,一板一眼开始练拳,每一拳都虎虎生风,拳劲呼啸,身体宛若一张大弓,双拳如箭矢,拳拳箭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