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咚咚~
伴随着实木撞击的声音和沙沙的脚步声,一道拄着拐杖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身影出现在杨盘视线中。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腰背佝偻,显得老态龙钟的老者。先前的青年将老人扶坐在院中的躺椅上,随后看向杨盘。
“杨兄弟,这便是我们馆主。”
杨盘目光落在老人身上,嘴角隐晦地抽搐几下。如果不是武馆在县内名声响亮,而他也确实见过武馆弟子展露武力,他真的会转头离开。
眼前的老人双眼混浊,手脚颤抖,此时躺在躺椅上,嘴角还留下一丝口水,俨然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如此模样,任谁都无法将之与武馆馆主联系在一起,而且听闻武馆馆主年不到六十,怎么会衰老至此,难道是年轻时与郭靖交手被对方给打得?
杨盘心中多番猜测,不过他到底是来学武的,只要能学到真正的武功,馆主是谁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在下杨盘倾慕武学,特拜入武馆,还请馆主成全。”
躺椅上的老人转了转头,睁开眼睛看了杨盘一眼,随即又再度闭上。
在他身旁的青年同时开口道:“杨师弟,师父已经同意你入馆了。你且先等一下,我把师父带进去稍后再与你细说。”
青年口中说着,随后搀扶起老人朝屋内走去。
……
“师弟既然来我武馆,想必对我武馆规矩有所了解。”院落旁边的石椅上,青年语气平静道。
杨盘微微点头,武馆开馆授业,其核心便是买卖交易。弟子交给武馆学费,武馆传授弟子武学。
只是这学费着实不便宜,一个月二两白银,几乎是杨盘一个月收入的两倍,而这也是杨盘会攒钱两年的原因,但即便如此,二十五两银子也就能支撑他习武一年左右。
“好。”
见杨盘点头,青年继续说道:
“一入武馆咱们也是师兄弟关系,我叫黄辉,你以后可以称呼我黄师兄。”
“师父方才的状态你也看见了,他老人家行动不便,所以馆内弟子的武学都是由我传授。你也不必担忧学不到真东西,我跟随师父多年早已尽得真传,指点你等还是不成问题。”
“多谢黄师兄。”杨盘适时出声道。
“嗯,我铁河武馆弟子尽皆习练铁布衫。不过铁布衫乃横练外功,是以对身体有些要求,我看师弟你第一个月还是先学站桩吧。”
站桩?杨盘眉头微皱,他交钱可不是来学这些基础东西的。而黄辉似乎也看出杨盘心中不满,开口道:
“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这功便是指的桩功,桩功是我等习武基础,站桩可以调和身体精气,壮大气力。我看杨师弟你身体瘦弱,脚步虚浮,还是先以桩功调养身体为好。”
听得此话,杨盘心中有些明悟。攒钱两年他可以说是省吃俭用,平日里大多是吃素,几个月才舍得沾些荤腥,原本穿越而来的小肚腩都给瘦没了。
如今看来,倒是需要好好调养一番了。
……
“站桩以腰马为主,桩是活桩,身体要随着呼吸起伏!”
呼!
吸!
院落中,黄辉指导杨盘站桩。都说内行看门道,站桩之后杨盘才知道这看似简单的桩功竟然还要呼吸吐纳的配合。
难怪前世也有不少人学习马步弓步,但真正能见成效的却没有几个,如今看来却是失了这核心的呼吸吐纳之法。
而黄辉也不愧是得了真传的,短短时间便指导杨盘站出一个大概,剩下的便需要杨盘自己常年累月的习练了。
不过杨盘本就没有武功底子,再加上身体瘦弱,仅仅半个小时不到便被掏空了体力,最后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杨师弟,武学一道还需要饮食搭配。若想快速见成效除了勤练,这吃食上也不能亏待了自己啊。”黄辉拉起杨盘,口中叮嘱道。
杨盘面容苦涩,本以为手中白银应该足够支撑一段时间。如今看来,或许这些银子花费起来会比自己想象的更快。
黄辉神色平静,他自然也能看出杨盘的困难。但习武便是如此,武学无法普及,除了朝廷的刻意压制和江湖门派的垄断之外,这对银钱的消耗也是其中之一。
普通百姓,在这王朝末年之中维持生计已是艰难无比,又有几家还有余力去食补养身呢。
不过对此他也爱莫能助,武馆到底不是慈善堂,打开门做生意,讲的就是你情我愿。而且随着近几个月县内几个大户人家的离开,武馆的收益也跟着下降太多。
而且黄辉作为武馆大师兄,按照以前这入门站桩是不需要他来教学的。只是如今馆内弟子稀少,人手空缺的情况下他也不得不亲自出面。
有黄辉这个经验老道的武学真传在,杨盘一个下午对桩功便熟悉不少,想来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完全掌握如何站桩了。
一直练到日头偏西,杨盘才离开武馆,匆忙赶到客栈。
客栈上午人多他自然腾不开手脚,也就下午相对清闲一些,有了高老头帮衬一二杨盘才有时间去武馆习练。
到了客栈,稍微忙碌一会儿等到月上中天之时,杨盘才再度离开。
......
踩踏在坑洼遍布的巷道路面,杨盘面色沉重。想到今天从客栈离开时,高老头偷偷告诉自己的话,心中初次习武的喜悦便如同被冷水浇灌一般熄灭了。
还真被李阳说中了,客栈因为时局原因已经开不下去。掌柜的计划下个月便彻底关门,届时会随同县内另外一户人家一同离开。
不过几人都是客栈老人,掌柜的表示如果几人愿意,他也可以带几人一起离开。
原本这是皆大欢喜之事,只是杨盘实在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个消息不是掌柜的亲口告诉他,而是高老头偷偷说与他听的。
难怪今天晚上时李阳面对自己总是欲言又止,而刘师傅又对自己明显疏离不少。如今看来,这掌柜的是根本没打算带自己离开啊。
不过想想也是,虽然在客栈待了两年,但相比于高老头几人来说他的资历可就太浅了。
做生意总讲究一个知根知底,他虽然是被那位老鳏夫介绍而来,可在掌柜的眼中终究是身份不明之人,或许其也一直没有信任过自己,如今要离开桐江县也正好趁机摆脱自己这个潜在麻烦。
至于偷偷坠在众人身后跟着一起离开,往年并非没有人这样做,但县外山林中堆积的尸体便是明证。
那些大户人家不是什么善类,一旦遇险根本不会让护卫去保护这些落单之人,说不定危险之时,还会让这些人充作诱饵引开危险。
穿越至此,杨盘从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人心,而他也不愿意将自己的性命堵在他人的善心之上。
呵~
愤怒和苦涩在心中蔓延,抬头看着空中的那轮明月,渐渐的杨盘心中又归于平静。
“炒鱿鱼吗,又不是没经历过。正好还有一个月时间,应该也足够我找到一份新活计了。”
沿着小巷回到木屋,借着昏黄灯火杨盘继续站了一会儿桩功,寻找寻白天时的感觉。不过到底是精力有限最后也只坚持半个小时不到便一头栽倒在床上。艰难起身吹灭灯火,随后便倒头大睡。
翌日天明,杨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照样上午在客栈忙碌,下午继续在武馆站桩。
一个人修炼到底不如有人从旁指导,昨天晚上怎么也抓不住的感觉,经由黄辉几句话的提点,杨盘便又重新找回感觉。
一边站桩一边吐纳呼吸,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杨盘能够感觉到在这种状态下,自己的身体似乎都在隐隐变得健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