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宝鉴
规划制定的很快。
第一,足够的食物和水。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而吃饱喝足,才有力气。
“雨季,最怕的就是磨。”
陈平安缓缓开口,阿离深表赞同。
外出打猎的危险系数极高,遭受攻击的密度也高,很多人还没等到要和诡物正面拼刺刀的时候,就因为食物匮乏而活生生饿死了。
食物总有吃完的时候,水也总有喝完的时候。
但诡物的攻击是无穷无尽的。
第二,足够的箭矢以及箭塔。
箭塔是刚刷新出来的建筑,只要有足够的妖晶,就可以进行自主射击。
雨季来临的话,骨妖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不像当前嗅着气味,一味地正面攻击。
再者,到时候那么多的骨妖,光靠阿离一个人,累也累得够呛。
“箭矢的回收也是个问题。”
阿离敏锐地提出,以往,骨妖一波一波冲击结界,两人有一丝喘息之机,能够出去拾取妖晶,或者收回箭矢。
但雨季来临,死气暴动的时候,这种行为与自杀无异。
陈平安点点头,“那就优先建造箭塔,但是箭矢还是要储备起来。”
打造的箭塔不需要消耗箭矢,这是个天然的优势;但箭矢这个东西,储备的足够多,总会多一些底气。
陈平安扫视了一下庇护所。
四角各建造一座箭塔,那就是四座。
第三,防御升级。
当前结界的耐久已经被打掉了接近一半,都是归功于死气蟾那悍不畏死的攻击。
如果雨季来上这么一波,两个人铁定尸骨无存。
陈平安翻了翻建筑列表,惊喜地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怎么注意过的建筑。
“石墙,可以增加结界的耐久。”
“一米的一级石墙,消耗1枚妖晶,可以给结界的耐久增加10%。”
“等级越高,增加越多。”
阿离也是面露喜色,认真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当前四丈方圆,那一圈就是四十多米。”
“而且,”陈平安补充道,“如果有石墙的话,也能够稍微抵御下死气蟾的那种远程攻击。”
说着,两人看向不远处被腐蚀地不成样子的地面,想起昨晚的战斗,依旧是心有余悸。
“对了,阿离。”
陈平安指了指兵器架第三个空格,问道“你觉得我们还需要一件什么样的武器?”
......
“雨季之前,把食物的问题解决掉。”
陈平安把地上那张用树枝划出来的粗糙地图看了一眼,往北边那一片点了点。
“北山那边,雨季之前还能打,这段时间,能多打多打,晒干了存起来。”
“镇子北边的盐铺,我们需要去看一下。”
阿离认真思索着路线:“避开镇子中央那口古井,问题不大。”
“行,今天就去看看。”
陈平安盘算了下,还有十几天,时间还够。
但盐的事情今天就得解决。
陈平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野猪肉,叹了口气。
庇护所的结界,防得了腐妖,可并不防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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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镇西南角。
土地庙。
从地势而言,这里比陈平安他们的庇护所妖安全几分。
因为更加远离血气沼泽的缘故,昨夜并没有遭到死气蟾的攻击。
只是土地庙的香火味,稍稍淡了一些。
不是没人上香,而是香材不够了。
只能烧一半,勉强维持结界。
好在白天诡物不怎么出没,安全能够保障。
范启明盘腿坐在正殿供桌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右手不自觉地捏了捏左臂。
在他的左臂上,袖口遮住的地方,黑色的纹路慢慢往上爬。
死气侵蚀的速度不快,但能感受得到生命的倒计时。
这些年,范启明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有时候夜里疼的睡不着,他就坐在这里,盯着那半张土地公泥塑的脸,问自己,还能撑多久?
泥塑不回答。
但香火结界还在,范启明就当这是回答。
他把袖子重新撸下来,将黑色的纹路遮挡的严严实实,缓缓起身。
腿有点麻,在地上跺了两下,往后殿走。
刘成正在后殿练功,几个孩子有样学样,呼吸吐纳。
范启明心中稍慰,不知怎的,脑海中又浮现起阿离离开时的眼神。
“那边,还没信儿?”
刘成头也没抬,“没。”
范启明站在门边,看向远处。
“算算日子,他说雨季前来看,现在雨季还没到,他不来,也说得过去。”
刘成解释说。
“就是……”刘成看了一眼范启明,“咱们不能一直等。雨季一来,外头的骨妖就不好走了,现在去,还能来得及。”
范启明知道刘成说的是什么,趁着雨季之前,去把人拉过来。
“你觉得他们会有生存压力?”
刘成想了想,摇摇头,“不好说。从我看到的情况来看……他们那边,比我以为的稳多了。”
“那就是说,他们不急。”
“对。”
范启明在门边站了一会儿,看向正殿里那半张脸的泥塑,又看了看里屋里那几个蜷着的身影——两个老人,一个妇人,还有一个腿没好全的猎户。
这里的每一个人,他都认识,都有名字,都有脸。
“备点东西。”范启明说,“明天,我亲自过去。”
刘成愣了一下,“您亲自……”
“嗯。”范启明从门边走开,回了正殿,“能不能谈成,得我去说。”
即便不成,要是那陈平安真有驱逐死气的法子,也可以做一笔交易。
他很清楚在土地庙这个庇护所里,自己就是众人的顶梁柱。
不能倒!
在那个驱逐死气的法子面前,练气九重的面子算个什么?
在这该死的世道,活着,才是唯一重要的事情。
范启明在供台前站了一下,把已经烧到一半的香往前拨了拨,让香灰不要太快盖住香头。
泥塑还是那副神情,半边脸沉在阴影里,另半边被香火的微光照着,看上去既像慈悲,又像漠然。
然后缓缓闭上那只独眼,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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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武器的话,我建议......”
轰隆!
阿离话还没说完,两人便听到一声巨响,从脚下传来。
陈平安迅速起身,长矛已经在手。
不是敌袭!
而是......
陈平安凝视着那被死气蟾腐液浸了整整一夜的地面,怎么处理他还没想好。
但此时,黑色的土层已经变得稀软,整片颜色都比周围深了许多,边缘还有尚未干透的黑迹。
而就在他盯着看的当口,那片土层又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无声地陷下去了。
一个洞口,出现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