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修什么仙?
“麒麟血遁大法”速度虽快,代价却也惊人。
世间万物,有得必有失——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血遁之法燃烧的是麒麟本身的精血。精血乃生灵根本,源于先天之精,养于后天水谷,与精气同源,互为表里。精血一旦损耗,轻则重伤,重则丧命。更可怕的是,精血亏损极难弥补,洪荒虽大,能补益精血的天材地宝却少之又少。
四不相一出手便是这等拼命的手段,可见对周天畏惧到了何种程度——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只求逃命。
不过话说回来,只要能逃得性命,这点代价倒也算不得什么。以他在麒麟族的地位,以麒麟族的底蕴,找些天材地宝补回精血,并非难事。
四不相这一遁,便是几十万里。
周天眉头微微一挑。
太乙金仙的神念虽能覆盖亿万里方圆,但距离越远感应越弱。更何况,感应到是一回事,瞬息赶至又是另一回事——那种“神念所至,身即所至”的境界,周天估摸着至少也得大罗金仙才能做到。
“若是一般的太乙金仙,还真让你跑了。”周天望着那道远遁的血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论自身遁速,他确实追不上燃烧精血的四不相。
但他有混沌珠。
混沌珠蕴含完整的空间法则,乃是混沌至宝。虽然以周天如今的境界,还远不能领悟其中玄妙,但借助宝珠之力,勉强进行一次空间穿梭还是做得到的。
心念一动,混沌珠悄然浮现。
此珠一出,周遭天机瞬间被遮掩。这是混沌珠的天赋——隐匿于空间之中,隔绝一切探查。若非如此,它也不可能在开天大劫中幸存,更不可能带着周天的灵魂穿越时空来到洪荒。
若不能遮掩天机,周天也不敢轻易动用此宝。混沌至宝的名头太大,足以让整个洪荒为之疯狂。到时候别说大罗金仙,怕是连鸿钧、扬眉这等隐世老怪都会坐不住。
有了此珠,便等于多了一条命。
当然,以周天如今的修为,还远不能发挥混沌珠的全部威能。若他有准圣境界,再配合此珠,便是鸿钧当面,也未必能发现他的踪迹。
但现在,用它来追一个逃命的太乙金仙,绰绰有余。
周天闭目感应,瞬息锁定了四不相的方位。
他睁开眼,双手掐诀:
“天地无极,乾坤颠倒——开!”
面前的空间忽然裂开一道缝隙,那缝隙迅速扩大,眨眼间化作一人多高的黑洞。洞口幽深,不知通向何处。
周天一步踏入。
黑洞随即闭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远处,那些群妖看得目瞪口呆。
“那、那位仙长……钻进洞里不见了?”
“那不是洞,是空间裂缝!”
“天呐,能撕裂空间,那岂不是大罗金仙的手段?”
“难道那位仙长一直隐藏了修为?他其实是某位大罗前辈?”
群妖议论纷纷,既震惊又后怕。方才他们还在议论周天能否逃脱,转眼间人家就展现出如此手段——想起自己刚才那些议论,不少人后背直冒冷汗。
“幸亏那位仙长没跟我们计较……”
“是啊是啊,以后可不敢乱说话了。”
“不过那四不相可就惨了……”
四不相正在疯狂逃窜。
“哼,我这血遁之法乃是父亲亲自为我量身打造,我就不信那小子还能追上!”他一边飞遁,一边恶狠狠地说着,“待我回到族中,禀明父亲,让他亲自出手擒拿那小子!到时候定要让他跪地求饶,把那面旗子乖乖献出来——不,还有他身上所有的宝物,全都要!”
一丝残忍的冷笑浮现在他嘴角。
“还有那两头死去的麒麟,虽然平日里我也看不上他们,但毕竟是我的人。这笔账,一定要算清楚……”
“哦?还要算账?”
一个淡淡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淡,就像邻家少年随口说出的家常话。
但听在四不相耳中,却如同晴天霹雳。
他浑身一僵,血遁之法瞬间中断。
面前的空间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个人影从那缝隙中缓缓走出。
正是周天。
四不相瞪大眼睛,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成绝望。他嘴唇哆嗦着,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你——你是大罗金仙?!”
他想起曾经见过父亲撕裂空间的样子,和眼前这一幕一模一样。当时父亲告诉他,这是大罗金仙才有的手段——穿梭空间,无视距离阻隔。
此刻见到周天从空间裂缝中走出,他理所当然地认为,眼前这道人至少也是大罗金仙!
刚从空间踏出的周天被这声尖叫吓了一跳。
那声音之凄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四不相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周天想到某种画面,浑身一阵恶寒。
“你、你堂堂大罗金仙!”四不相一下子扑倒在地,左右翻滚,那模样活像一个受了委屈在地上打滚撒泼的孩童,“为什么要伪装成太乙金仙来欺负我一个小小麒麟?我哪里招惹你了?值得你这样追杀我?”
他越说越委屈。
他是纨绔,是不学无术,是欺软怕硬——可他并不蠢啊!
凡是牵扯到大罗金仙的事,他一向敬而远之。那些真正的大能,他连碰都不敢碰,生怕惹祸上身。平日里欺负的,都是些没背景、没实力的散修小妖,哪里敢招惹这等存在?
若是被同阶的太乙金仙打得满地找牙,他认了。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可一个堂堂大罗金仙,伪装成太乙金仙来戏弄他——先杀他两个手下,再让他拼命逃窜,给他逃掉的希望,最后又轻描淡写地追上来——
这不是欺负人吗!
四不相越想越委屈,在地上翻来滚去,嘴里呜呜咽咽,不知在说些什么。
周天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当然不是大罗金仙。只是借助混沌珠之力,勉强进行了一次空间穿梭而已。若论真实修为,他依然是太乙金仙巅峰。
但这话,他自然不会对四不相解释。
“行了。”周天皱眉道,“别嚎了。”
四不相的哭嚎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周天。
周天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这头麒麟,欺男霸女时威风八面,此刻却活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前后反差之大,让人怀疑是不是换了个人。
“我且问你,”周天道,“今日之事,是你先寻衅,还是我先招惹你?”
四不相一噎。
“是、是我……”他小声道。
“你仗势欺人,强夺宝物,可认?”
“认、认……”
“你那两个手下围攻于我,可属实?”
“属、属实……”
“那我杀他们,该是不该?”
四不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周天俯视着他,目光平静:“你可知,若今日我不是你们对手,此刻会是何等下场?”
四不相不敢接话。
他当然知道。若周天实力不济,此刻早就被抢光杀光,抛尸荒野了。这种事情,他做过不止一次。
周天见他沉默,也不再多言。
他抬起手——
四不相浑身一抖,闭目等死。
然而那手掌落下,却只是轻轻拍在他肩上。
四不相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周天。
“我不杀你。”周天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他屈指一弹,一道青光没入四不相体内。
四不相只觉得身上一麻,随即恢复如常。他惊恐地内视自身,却什么也发现不了。
“这、这是什么?”
“一点小禁制。”周天淡淡道,“三年之内,你若老老实实,禁制自解。若再为非作歹——”他顿了顿,“你会知道的。”
四不相脸色发白。
三年禁制,对寿命悠长的麒麟来说不过弹指一挥。但周天真正的用意,他明白——这是警告,也是威慑。
“滚吧。”
四不相如蒙大赦,转身就逃,这一次他不敢再有任何侥幸,老老实实地往麒麟族地飞去。
周天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那位大罗长老始终没有现身,看来是默许了自己这番处置。既然如此,四不相回去之后,自有他该承受的。
他转身,继续向远处行去。
四不相一路狼狈逃回麒麟族地。
刚踏入族地范围,便见一道身影拦在面前。
正是那位大罗长老。
“长、长老……”四不相心虚地低下头。
那长老看着他,目光复杂,有恼怒,有失望,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随我来。”长老沉声道,“族长要见你。”
四不相心中一紧,跟着长老来到麒麟殿。
殿中,始麒麟高坐其上。
那是一尊威严至极的存在,周身气息深沉如渊,仿佛与大地相连。他静静地看着跪在殿下的独子,目光平静得让人发慌。
“父亲……”
“住口。”
始麒麟的声音不大,却让四不相浑身一颤。
“你可知错?”
四不相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将今日之事道出。说到那两头麒麟被杀时,他偷偷抬眼看向父亲。
始麒麟面上毫无波澜。
待他说完,始麒麟沉默了良久。
“那位道人,叫什么名字?”
“儿、儿不知……”
“他所用法宝,你可看清?”
四不相连忙将那面杏黄旗和撕裂空间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始麒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戊己杏黄旗……穿梭空间……”他喃喃道,“难怪敢如此行事。”
他看向四不相,目光中终于有了一丝怒意:
“我平日里是如何教导你的?让你少在外惹是生非,你偏不听!今日遇到此人,是你命大。若他真是大罗金仙,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回来?”
四不相垂头不语。
始麒麟站起身来,在殿中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
“那道人给你种下禁制,说是三年自解?”
“是……”
“三年。”始麒麟缓缓道,“你以为他真会在三年后解禁?”
四不相一愣:“父亲的意思是……”
“此人行事,绝非寻常散修。”始麒麟道,“他杀我族两名太乙,却放你回来,又种下禁制,用意何在?”
四不相茫然摇头。
始麒麟看着他,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他在等你去找他。”
四不相瞪大眼睛。
“三年后,你若不去,禁制便会发作。你若去了——”始麒麟顿了顿,“你便欠他一个因果。”
“那、那我该怎么办?”
始麒麟沉默片刻,忽然道:“我亲自带你去。”
四不相大惊:“父亲!”
“你懂什么?”始麒麟道,“此人能在太乙金仙境撕裂空间,必有至宝护身。且他不畏我麒麟族威势,杀伐果断,要么是蠢货,要么是有所依仗,日后成就不可限量。你跟着他,未必是坏事。”
他看向四不相,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麒麟族虽为洪荒三霸之一,但大劫将至,未来如何,谁也说不清。若能结下这番善缘,日后或许能多条后路。”
四不相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始麒麟挥手打断:
“不必多言。明日,我便带你去找他。”
四不相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话。
只是心中五味杂陈——今日还想让父亲去擒拿那人,转眼间,父亲竟要亲自送自己去给人家当跟班?
这世道,变得也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