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两界修仙
陈观水不是那等踟蹰之人,既然已经决意下水,当即便开始着手准备。
他先是将除却邪刀之外的杂物尽数收拢入储物袋中,只将烹海鼎留在手中,方便随时观测变化,指引灵机。
随即,他又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沓符箓,迅速地清点了起来。
眼前这些符箓,与他曾经在坊市购买的那些大不相同。
乃是来自巡狩队中配备的制式符箓,是由顾家符箓堂统一供应,笔锋之间,那种道韵浑然一体,灵光自生,远非寻常货色可比。
陈观水将避水符,气囊符,照明符,水遁符等符箓各自抽出了几张,贴身折放入怀中。
随即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直接一头猛的朝着那口寒潭扎了进去。
入水的瞬间,四周便陡然黑了下去,浓的像是化不开的墨,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只剩头顶的水面还有一点微微的亮。
陈观水也不慌,很快便适应了这种黑暗,翻手取出了一张照明符,用真炁催动。
但饶是如此,这照明符所发出来的光芒也仅限于周身三米,无法再继续向外延伸。
这里的水似乎有些古怪……
陈观水吸收的水族灵性极多,天生对水也更加亲近,正因如此,他几乎是一下水敏锐地察觉到,此处寒潭中的水,似乎要比寻常的水重上许多。
他轻轻挥动一下手臂,感受到的阻力也远超寻常,而且从两处鼓膜处传来的压力判断,此处的水压大抵也是如此。
不过还好,这些因素对他来说影响甚微。
确定了这些,陈观水便不再迟疑,稳住呼吸,开始缓缓下潜。
起初的通道倒还算规整,四壁光滑,像是一口天然的竖井,容得下两人并肩通过。
他又一路向下,也不知潜了多久,头顶那一点微弱的天光早已看不见了,四周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沉甸甸的黑暗。
忽然间,陈观水只觉得四周一空,身下豁然开朗,他伸手探了探,上下左右都摸不到边际,竟是落入了一处巨大的地下水腔之中。
他抬头望去,来时的通道只剩下一个幽暗的光点,远远地悬在头顶,像是快要熄灭的火星一样。
陈观水想了想,忽然控制真炁上浮了一段距离,随后从怀中摸出一张照明符,贴在通道出口的石壁上。
随着真炁注入,那符箓很快便亮起一团柔和的黄光,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光明,将这处出口标记得清清楚楚。
做完这些,陈观水才转回身去,继续下潜。
越向下潜,水也越沉,像是一座山压在身上一样,每一次划水都要比上一次用出更多的力气。
陈观水暗自心惊,他练就了阳魄真形,日夜滋养肉身,单论体魄之强横,哪怕是练炁后期的修士,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可饶是如此,在这种不断增加的水压之下,他也渐渐地感到了一点吃力,而且与之相同的,还有那股越发浓重的阴寒之气。
方才在浅处还不觉得,到了此处,一股股的寒意像是无数根细针一般,从四面八方往他身体里扎,若不是纯阳真炁护身,他怕是早就冻僵了。
而且最奇怪的地方是,此处如此孕育着如此浓郁的阴寒之气,照理来说,早就该将这座寒潭冻成一整块坚冰。
但恰恰相反,此处的水却是寒而不凝,显然非同寻常。
陈观水心中警觉更甚,放缓了速度,将灵识提到极致,一边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四周,一边继续向下沉去。
这地下水腔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他游了许久,才终于看到了一处黑压压的轮廓。
莫非是到底了?
陈观水心中一动,赶忙将灵识探去,旋即陡然一惊。
这寒潭至此,确实到了底,但就在那寒潭底正中心之处,居然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台!
那石台不知用什么石料雕成,在水底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表面却光滑如镜,不见半点苔痕水垢。
石台之上,嵌着一个巨大的锁环,锁环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扭曲盘绕,似云非云,似水非水,像是某种极古老的符文,又像是天地自然生出的纹理,叫人看了一眼便觉得目光要被吸进去。
而连接着那锁环的,是一条粗壮得令人心悸的锁链。
那锁链上的每一个环扣,都比陈观水的脑袋还大,黑沉沉的,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觉得那股沉甸甸的分量隔着老远便压了过来。
陈观水沿着锁链看去,那锁链从石台上延伸出去,向着更深的黑暗中蜿蜒而去,不知通向何方,也不知拴着什么东西。
陈观水屏住呼吸,缓缓游近,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锁链。
指尖触及的瞬间,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似的,猛地缩回了手。
低头一看,方才触碰锁链的那几根手指,此刻已是青紫一片,僵硬得连弯曲都做不到,那股寒意顺着指尖一路往上窜,转瞬之间,整条手臂竟都麻了半边。
他心中猛然一惊,赶忙催动纯阳真炁,在指尖流转冲刷几回,那股寒意这才勉强被压了下去,青紫的颜色也渐渐淡去。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寒意!
陈观水越发的感到心惊,能够强行突破他的纯阳真炁将他冻伤,这铁链与他显然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样的恐怖存在,才需要用到这种锁链来束缚?
陈观水看着那锁链延伸的方向,顿时有些犹豫。
要不要继续往前探索?
这水下的压力很大,方才那一番下潜加上探索,已经耗费了不少时间,虽然他手上备着气囊符,里头储存的空气足够他在水下待上大半日,但在这等压力之下,氧气消耗的速度也要快得多。
按理说,探到了此处,三少爷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还知道了这潭底有这般古怪的东西,此时回去禀明三少爷,再从长计议,或许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但陈观水低头看了看掌中那尊烹海鼎。却见到那小鼎正安然地卧在掌心之中,纹丝不动。
既无卦象示警,也无灵性波动,陈观水当即又稍稍安下心来。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那道锁链,神色复杂。
罢了,既然已经到了此处,再往前看看,若事不可为,再折返回来便是,毕竟有小鼎傍身,横竖也出不了大差错。
陈观水这般想着,取出气囊符猛吸了一口气,随即鼓动真炁,沿着铁链延伸的方向喷涌,朝着更黑暗的深处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