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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蔡员外血溅宣仁街

  这一瞬仿佛很长,又仿佛很短。

  短暂的失神后,朱慈烺与蔡鼎珍同时望向对方身后的壮丁与卫士。

  如此雪天,正值黄昏,正前方不足十米处就是清洗大典会场。

  对面来人是本地士绅/幕府总兵,身后带着上百/数十名壮丁/卫兵,并且各持兵器,全副武装。

  如此姿态,如此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是要来做什么的,自然不必再问了。

  “不好!中计了!”蔡鼎珍与朱慈烺同时高呼起来,面容惊骇欲绝。

  “是文官集团的反扑!”

  “是朱贼幕府的陷阱!”

  手忙脚乱中朱慈烺当即就去摸背上的弓,早知道有文官作乱,就提前摘下来了!

  另一边的蔡鼎珍是恶向胆边生,拨马回头的同时,却是如女子般尖叫道:“斩首此人,我赏五十两,不,一百两!”

  听了这话,那群青皮打行可不管你这那的,当即抽出腰刀,便奔着朱慈烺而去。

  缪鼎言见此,瞬间目眦尽裂:“是文官集团,兄弟们,是活尸的幕后黑手,冲啊!保护总爷!”

  缪鼎言此话一出,身后两个旗、五个队,总计七人齐声怒喝一声:“东林党!死来!!!”

  便冲了上来,其余一个哨、一个旗、两个队因距离前线太远,指挥链传递需要时间而愣在原地。

  当缪鼎言当前冲出,剩余的两名把总张人将与晁霸却是不落下风,当即怒喝一声便紧跟其后。

  至于杨靖邦却是智将,在朱慈烺的全战兵法课上,他是成绩最优异的那个。

  理清情况后,只见他呼喝一声:“三位兄弟拖延住,我从侧方包夹,使砧锤战术。”

  “杨兄弟且去,前线有我等顶着!”

  杨靖邦一挥旗帜,除却胆怯的三个队,全营其余九人当即紧跟其后,二人一排从民房巷道而入,进攻其侧方。

  再说那前线战局,虽然隔离营中早早就练了队列与纪律,可上了战场,却是什么都忘了。

  他们才训练了不到十天,可能半月前还在拿锄头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变成精兵。

  只见其放平了大枪,你追我赶,逼到朱慈烺身侧,口中还大喊着拦拿扎!

  他们从未练过大枪,更遑论第一次上战场,紧张的不行。

  那枪头如筛糠般抖动着,朝着青皮们逼近,却是将他们吓得连连后退。

  蔡鼎珍当即瞪大了眼睛:“居然是枪花,不是才练十天吗?怎的如此精锐?!”

  枪头在眼前划动着,将一青皮衣襟割破,那枪杆胡乱横扫,却是又将一打行扇倒。

  他们平日里都是拿着短兵近战的,哪儿如今日这般面对长兵器的经验。

  一二十青皮却是被逼得连连后退,不敢再进。

  至于那上百壮丁,在牌长的带领下,同样磨磨蹭蹭朝着前线挤过去。

  本来嘛,他们就是壮声势的。

  蔡家说是政变,他们才来的,早知有兵来,他们就不来了。

  非得要牌长拳打脚踢,他们才敢往前线走去。

  见这群青皮退缩,卫士们当即信心大涨,猛地将手中大枪刺出。

  可他们端稳手中大枪本就不易,更别说刺出了。

  枪尖如长蛇一般,左摇右摆,却未刺中一人。

  唯有一青皮下意识躲闪,被乱刺的大枪正好扎入大腿,他登时哀嚎一声,捂着大腿卧倒在地。

  虽见了血,可这群青皮是打老了架的,一见就知道这些人是空壳子。

  他们商量一阵后,却是排着纵队冲向尸杀队卫士的一字长蛇阵。

  这些卫士都是新兵,反应不及,硬生生被他们单刀进枪,到了身前。

  他们手忙脚乱,都忘了弃枪拿铁骨朵,纷纷被砍倒砍翻,鲜血直流。

  那热气腾腾的红血落在白雪上,片刻就化为了血冰。

  被青皮一冲,卫士们后缩,却是挤在朱慈烺身边,弄得他调转马头都不得:“让开马头,快让马头。”

  此时,早有青皮冲来,眼看那朱慈烺就在眼前,抽出倭刀大吼一声,便是挥砍。

  只是待近了马前,他余光便见另一人奔来。

  那奔来的人尚未站稳,长枪就已突刺,青皮心中哂笑,却是不避,料其必定刺不中。

  但念头刚起,就见那枪尖破空,唰的一声,直直钻入其咽喉。

  青皮浑身丢了力气,手中倭刀哐当落地,那大枪再一抖,便将他推得歪倒。

  喉咙中,鲜血噗噗流出,还伴随着气体通过喉管的嗬嗬声。

  缪鼎言长枪拦拿,逼退二名青皮,却是朝着朱慈烺喊道:“总爷可有事?”

  此时的朱慈烺终于能够调转马头,从混乱的战局中脱身:“无事,且杀敌!”

  这边缪鼎言大发神威,另一边的晁霸与张人将同样不输。

  至于张人将,一手藤牌,一手腰刀,却是如蛮牛般冲入战阵,直直撞在一青皮腰间。

  那青皮惨叫一声倒地,张人将却是须发皆张,腰刀一猛子扎入胸口,便将其肺腑都划拉开来。

  另一壮丁见有机会,端着朴刀上来,要砍张人将的后背。

  只是还未抵达,一只铁锏就是带着嗡嗡声凌空而来,横拍在他的脸上。

  晁霸虽然看着瘦,使的却是刚猛的铁锏。

  只一锏,便将那壮丁拍得面目凹折,断牙碎骨乱飞,仰倒在地,一点声息都无。

  这些青皮无非是城里乡野间的混混,最多最多,不过是小刀子捅人再逃跑。

  可缪鼎言、张人将与晁霸三人,那都是动辄与官兵生死搏命的亡命徒。

  不说武艺,单论狠辣杀人,就高过诸青皮壮丁不止一星半点。

  眼见这朱慈烺手下当先格杀三人,青皮们纷纷缓了动作。

  蔡鼎珍处的声势立马就是一窒,不少蔡氏亲族的牌长,都开始悄悄后退。

  你是族长,又不是皇上。

  那些普通壮丁干脆举着朴刀,与卫士们隔着两三米向空气挥刀,仿佛正与尸杀队卫士们夹击隐形人。

  见了这情形,蔡鼎珍是又气又怕,当即怒吼起来:“进,打过去,在场的所有人我都发十两银子!”

  这边他又是朝着缪鼎言等人喊道:“几位壮士,不管那朱贼给你们多少,我给双倍,双倍!”

  只是缪鼎言这三人恍若未闻,你蔡鼎珍算什么东西。

  不说缪鼎言与朱慈烺是生死之交,晁霸与张人将可是被朱帅举于狱,授予重任。

  你蔡鼎珍是个什么东西?认识你吗?

  蔡鼎珍搬出了银弹攻势,这才稍稍阻住了己方阵势的退缩。

  此时,他已然后悔了。

  这朱青垂真是狠辣,不仅骗他,连自己人都骗,早早带了大兵埋伏于此,叫他着了道。

  这下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朱慈烺策马从前线离开,终于能搭弓射箭,一箭便对准一名粗壮青皮射去。

  箭矢破空,当即射入胸口,叫他直直仰倒。

  只是虽然脱困,朱慈烺心中怒火不减。

  这文官集团真是狡猾,他就说为什么王台辅能一街一街地清洗,而不是连坐,原来文官集团曲意伪装。

  象山是纯质君子,是自己失策叫他做这等事。

  居然给他们把象山蒙骗了过去,此刻埋伏于此,当真阴险。

  当真阴险!!!

  “东!林!党!”朱慈烺肆意发泄着胸中怒火,对着那被木牌保护的蔡鼎珍就是一箭,“我誓杀汝!”

  那箭头噔地扎入木牌,箭尾犹在摇晃,蔡鼎珍吓得一个哆嗦,便是起了退缩之心。

  只是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跑,却听身后一阵哗然。

  只见小巷之中,斜刺里杀出一队人马,最前两人手持铁骨朵,两杆大枪从其肩膀两侧探出,直直怼向附近的几名壮丁。

  由于壮丁们站的过于密集,就是乱扎,都生生扎中了二人。

  鲜血汩汩流出,当场就有一壮丁晕血倒下,其余壮丁安静一瞬后却是尖叫起来。

  他们推搡着,有的想进有的想退,只是被挤在巷道之间,进退不得。

  蔡鼎珍喊着蔡锟与几个子侄,狼狈转了马头,便要逃跑。

  可朱慈烺哪里给他们这个机会,一夹马腹,撞飞一壮丁就跟了上去。

  张弓搭箭,虽然骑在马背上,可此刻朱慈烺却是第一次感觉战马、身躯与弓融为一体。

  明明如海浪般起伏,可箭头却稳稳指向了蔡鼎珍。

  “中!”

  嗖的一声,箭矢破空,噗的从那蔡鼎珍后心扎入,他疼痛害怕,一时间握不住缰绳,直直落下马来。

  见蔡鼎珍落马,剩下的壮丁青皮们自然是没了士气,纷纷大喊起来。

  “我军败了,我军败了!”

  “投降不杀,别坏了规矩,投降了,我投降了!”

  “跪地算投降!我跪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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