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工开物
就在谢昭和岳青在天机工坊里挥汗如雨的同时。
大周皇宫,天和殿。
作为皇帝的御书房,此刻的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大周皇帝郭旭高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
这位励精图治的帝王还不到五十岁,但十多年来为了挽救大周风雨飘摇的国势,昼夜操劳,让他看上去竟比六十岁的老人还要苍老憔悴。
郭旭的手里,正紧紧攥着几份从洛阳送来的密折。
他是知道诸葛正我的第五个弟子谢昭的。
当初因为假钞案事关重大,诸葛正我提议派谢昭作为钦差特使暗中前往洛阳时,便对他禀报过谢昭的底细。
郭旭记得清清楚楚,当时诸葛正我是这么说的:“臣那五弟子有一双异于常人的眼睛,且‘略懂’一些机关术,派他去甄别假钞母版,最是合适。”
略懂机关术?
郭旭看着密折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描述——“一息千发”、“金属风暴”、“八百步雷区”、“轰碎宗师右臂”……
这位天子只觉得眼角一阵狂跳。
你管这叫略懂?!
把洛阳城的地下势力当成韭菜一样割,连宗师都被打成了残废,这要是叫略懂,那工部养的那群大匠是不是都该拉出去砍了?!
震惊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无尽的狂热与渴望!
若大周军中能列装此等神器,收复燕云十六州、横扫北方游牧铁骑,岂不是指日可待?!
“太傅。”
郭旭将密折放下,目光灼灼地看向站在大殿中央的诸葛正我,语气中带着一丝迫不及待,却又强压着情绪问道:
“谢爱卿呢?朕听闻他已随你回京,这等惊世奇才,怎么没随你进宫?”
还没等诸葛正我开口答话,站在一旁的当朝丞相蔡京便率先发难了。
“陛下,谢神捕此次立下这等惊天奇功,手握那般毁天灭地的火器,想必是觉得神兵在手,连陛下的召见,都可以缓一缓了吧?”
蔡京这话是字字诛心,直接给谢昭扣上了一顶“恃才傲物”的大帽子。
“蔡相此言差矣,这可不是缓一缓那么简单!”
站在另一边的枢密使童贯立刻接上了话茬,他阴沉着脸,对着郭旭拱手道:
“陛下!老臣掌管兵马,深知此等火器对于战局的意义!这等国之重器,理应在回京的第一时间,就立刻交由工部进行仿制,然后列装大军!”
童贯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逼诸葛正我:“太傅大人!如今北疆局势吃紧,异族虎视眈眈,神侯府将此等军国重器捂得严严实实,甚至连谢昭本人都不来面圣,究竟是何居心?难道神侯府是想拥兵自重不成?!”
这番诛心之论一出,天和殿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图谋不轨!拥兵自重!
在这个封建皇权至上的年代,这两顶大帽子一旦扣实了,那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皇帝郭旭的眼神微微一凝,虽然他知道诸葛正我对大周忠心耿耿,但作为一个帝王,面对这等有可能颠覆皇权的恐怖武器,他的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丝忌惮与猜疑。
面对这两大权臣的施压,诸葛正我却连眉毛都没有抖一下。
“陛下,两位大人,莫要被洛阳的战报冲昏了头脑。”
诸葛正我不疾不徐的说道:“这几件火器,乃是我那不成器的五弟子谢昭,耗费了数年心血,用各种奇珍异铁,一点一点手工打磨出来的孤品。”
“至于那火器的弹药……小昭在洛阳那一夜打出去的弹药,不仅耗尽了他三年的积蓄,更要用到极其复杂的秘药提纯。”
“不说其制造难度,光说成本。”
诸葛正我直视着童贯的眼睛:“别说列装十万大军,就算只是打造一百台这样的火器,配齐一个月的弹药,大周半年的税收就得见底!”
“你若是不信,可让工部的匠人去老夫府上看看,看看老夫有没有说一句假话!”
“这……”童贯被噎得面色一滞。
“太傅此言差矣。”蔡京却不依不饶,反驳道,“造价再高,国库咬咬牙也能凑出来,大不了加征赋税!只要能震慑敌国,这钱花得就值!”
“太傅一直推三阻四,甚至连图纸都不肯交出,莫非……是想把这等利器变成神侯府的私军不成?!”
“放肆!”
诸葛正我还没开口,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帝郭旭,终于猛地一拍御案,沉喝出声。
“神侯乃三朝元老,对大周忠心耿耿,蔡相,注意你的言辞!”
皇帝虽然出言训斥了蔡京,但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不过是帝王的平衡之术。
郭旭站起身来,走到诸葛正我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位自己极为倚重的老臣。
“太傅,蔡相的话虽然有些偏激,但他和童贯也是忧心国事。”
郭旭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朕自继位以来,夙夜忧叹,无一日不渴望收复燕云,重振大周国威,洛阳一战的战报,朕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朕知道谢昭那孩子受了重伤,需要静养,但……这几件国之重器,事关大周的千秋万代,朕实在等不及了。朕想见见谢昭,更想见见那几件火器。太傅,你不能让朕,让这满朝文武寒心啊。”
图穷匕见!
皇帝亲自下场施压,这才是真正的泰山压顶!
换作任何一个朝臣,此刻哪怕再不情愿,也只能乖乖交出图纸和武器,甚至把谢昭双手奉上。
但诸葛正我是谁?
他是大周的大宗师,是谢昭的保护伞!
“陛下明鉴。”
诸葛正我迎着皇帝的目光,深施一礼,不卑不亢道:
“老臣绝无藏私之意,只是小昭在洛阳为了对抗那位宗师,强行催动秘法,此刻重伤在身,确实无法立刻面圣。”
还没等皇帝和蔡京露出不悦的神色,诸葛正我话锋一转,直接抛出了谢昭交给他用来“破局”的那个超级大饼!
“不过,小昭向老臣立下军令状,他说,洛阳的火器确实造价高昂,无法满足大军的列装需求,但他有另外一物!”
“他请陛下给他三天时间,三天后,他会为陛下,为大周,造出一件能让军力翻倍的神器!”
“太傅此言当真?!”郭旭激动得连声音都颤抖了。
“老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诸葛正我掷地有声。
“好!好!好!”
郭旭连说三个好字,“朕就等他三日!若真有此神兵,朕许他谢昭平步青云!”
三天后,神侯府,天机工坊。
随着最后一道机括锁扣入位,大周皇朝的第一把【现代军用复合弩】,终于完工了。
谢昭转头看向岳青,嘴角上扬:
“岳前辈,通知世叔,准备进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