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要考大学
随着嘈杂的脚步声,电力恢复。
或许是因为警察的到来……灯光忽然亮起,幽深的隧道尽头空无一物。
依稀可见飘落的餐巾纸和饮料瓶,不知道哪个没素质的乘客随手乱扔,只有空气中粘滞的腥味证明,他先前遭遇的一切并非幻觉。
警察倒是一再叮嘱祁帆注意安全,没多纠结报假警的事情,一边用犹疑地目光审视,直到他报出发小林晓的名字后才放他离开。
他说了实话,但没人信。
坐地铁一路回城南,期间没再发生意外。
怀里的光碟盒子发沉,有重物向下的拖拽感。
光碟表面附着的异常情绪得回事务所做进一步调查,大庭广众摆弄光碟盒子自言自语容易被当成神经病。
比起被当成脑子有病,他倒宁愿见鬼……不都说鬼魂形成多半含冤,万一鬼也有情绪,心理学苦恼已久的就业机会不就有了。
祁帆在思索中忘了打伞,到家的时候被淋透了。
城南的老房子很多,小区的铁栅栏粘上了黑褐的锈迹,在风雨的冲刷下吱呀响。
地面凹凸不平,积满浑浊的泥水,来往的自行车呼啸而过,仗着雨衣肆无忌惮,溅起满天飞的水。
小时候倒是很喜欢下雨天,尤其喜欢穿着拖鞋在水坑里乱踩,冰凉的触感混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气味。
但现在的他用力耸动鼻子,只能闻到木头腐败的烂味。
“小帆,回家啊?”
“对,我妈做了饭。”
祁帆跟路边卖水果的大爷打了声招呼,在后者莫名同情的眼神中拉开单元门,沿着向下的楼梯走进一层。
父母住二层,他住一层。
房屋的结构很特别,一层在地势上略微下陷,窗户有一半被街道遮蔽。
老城区排水系统总是堵塞,一到大雨天就会积出没过脚踝的水,偶尔还会大水齐膝,从一层往外看完全是海底世界的模样。
倒是适合做心理咨询。
客厅很干净,没什么多余的杂物,除了半开放式的厨房外只剩下一张方桌,一台厚重的显像管电视机。
桌上摊着病例簿,祁帆坐到桌前,在密密麻麻的小字后续写。
客人名叫王梓澄,石城大学摄影系学生,因哥哥王岳突发疾病去世无法接受现实,声称他看了不明来源的光碟影片陷入假死状态,被活埋后化作厉鬼索命。
本着心理医生的职业素养和同类间的惺惺相惜,祁帆去遗体告别仪式现场看了一眼。
尸体上没有残留的情绪,显然死透了。
“患者因现实冲击产生妄想,初步判断为精神病性障碍,需要定期复诊接受心理咨询,如果情况并未缓解建议服药治疗。”
他提笔为病例点上句号。
接下来要处理盗版贩子塞给他的光碟,房间做了特殊的隔音处理,很适合静下心做研究。
祁帆不怕真闹鬼,但他怕真的只是张黄碟,大声外放被邻居听见……
不太敢想后续的发展。
邻居看他的眼神够不对劲了。
祁帆反锁大门,拖了把椅子,抽了把厨刀,以防不测。
光碟盒子从外观看平平无奇,写有《渴望》二字的影片名,整体由劣质的硬纸板粗糙拼成,手指一掐会留下白痕。
光碟赤裸裸地摆在正中,未经任何保护措施,光滑的背部在白炽灯光中映出彩色。
但祁帆分明看到,整片光碟笼在朦胧的血汽中,像套了层半透的罩子,隐约映出他的脸。
直接触碰有风险,所以他找了副医用手套,翻出把手术刀,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捻起,将光盘平放在桌面上。
一小撮血色被镊子带下,脱离主体后突然抽动,暗红的粘液从根部上浮,扩张,镊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红色附着。
祁帆松开镊子,血色填满镊子后逐渐淡去,恢复成半透的气态。
有意思。
按开手机,调整到拍摄功能,像素很低但勉强能用。
他换了根牙签触碰镊子,半透血汽像察觉到猎物迅速染红,蔓延,同化。
祁帆扫了眼手机,录像仅能拍摄到转红的部分,呈现油漆状的活性物质迅速扩张,凭空消失不见。
在同化的过程中可被观测者记录,通常缠在死物表面,但对活体目标的影响未知。
祁帆摘下手套,伸手触碰光碟。
他很反感与旁人的肢体接触,因为情绪会顺着接触面传递。
经验告诉他,红色代表躁动的负面情绪,但大多数人红的都不那么彻底,掺了点杂色。
好奇心会害死猫,但他忍不住。
血汽在接触的瞬间翻腾,像找到猎物的野兽沿着手指向上,指尖像针扎的刺痛,在色彩转红后演变成刀割的剧痛。
歇斯底里的愤怒涌上心头,无止境的狂躁催使着他举起刀,他想砍烂光碟,想砍烂桌子,甚至想冲上二楼劈开父母的房门。
但他没有表露出丝毫的情绪。
自始至终都没有。
祁帆迅速抽手,血汽嘶吼着不甘地脱落,只有些许血丝残留,黏连着光碟和食指指尖。
轻轻勾动手指,血汽因牵拉而前涌;舒展指关节,光碟受推力向后滑动,险些掉下桌面。
但在手机录像中,光碟凭空而动。
直接的情绪接触,在他和异常间建立了某种……无法被旁人观测的联系。
很好,下一步是播放光碟,家里刚好有DVD机。
按下按键,光驱弹出,他再次戴上手套托起光盘,小心地放入。
咔哒。
电视机随着读盘声亮起,起初是无信号的雪花式闪屏,而后画面一黑。
“滋啦,滋啦……”
“记录,4月19日,第一次测试。”
画面剧烈晃动,而后聚焦到白大褂男性的胸口,胸前别着形似衔尾蛇的标牌,标牌下方印有身份信息,名称被胡乱的马赛克涂满,依稀能辨认出“悖x公x”几个字。
“我们在东部九区的一处地铁站中发现了通向下方的入口,深度无法观测,其内部为螺旋的下行楼梯,每层约有十三阶。”
祁帆的视线跟着镜头转动,深邃的楼梯入口出现在眼前。
入口周围环着钢筋混凝土浇注的地面,和地铁内铺设的大理石瓷砖格格不入。
影片的后续剧情不算精彩,一言蔽之就是……研究员派遣人员沿着楼梯深入地下,而最终回来的不再是他们自己,而是一团团变成红色粘液的怪物。
唯一的异常在于,影片中人物的情绪相当鲜活,充斥色彩,平时看电影没发生过。
只要隔了层媒介,他就和正常人无异。
……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响起。
祁帆关掉电视,起身迎客。
现在是午饭饭点,除了客人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找他。
透过猫眼能看到穿着警服的人。
二十岁出头,下巴的胡渣和浓重的黑眼圈让他略显早衰,但一尘不染的制服和胸前锃亮的警徽平添了些气质。
是发小林晓,不是东窗事发找上门的警察。
“老祁,在家不,我有点事找你。”
咚咚咚。
一副不开门不走的架势。
“稍等,现在有急事。”祁帆收拾干净桌上的烂摊子,抽出光碟塞回盒子里。
盒子似乎会压制光碟的活性,不用担心只有他能看见的红色粘液四处乱蹿。
“马上快饭点了,我还要回局里坐班。”林晓的声音急促。
咚咚咚。
“赶时间的话不如中午在我家吃?我妈做了饭……”祁帆随口招呼着,但敲门声突然停住了。
短暂的死寂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咳咳咳咳,那就不必了。”
……父母做的菜很难吃吗?
他明明记得厨艺不错,顿顿有肉。
祁帆推开门。
“方便进去说吗。”林晓左顾右盼,声音犹疑,“有些事情我说了别人不信,你不是学心理学的吗,我寻思着找你看看……你为什么拎着手术刀?”
祁帆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现在的形象确实一言难尽。
左手拎着手术刀,刀上流着点正在蔓延的血色,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上的。
“我作为心理医生,有一把手术刀也很正常吧。”他默默把手术刀揣进口袋里。
啪嗒。
凝实的血色淤成油漆状物质,沿着口袋边沿滴落在地上。
林晓愣住了。
“众所周知,心理学往往和医学有交集,在研究精神病病理的时候,弄出点血也是很正常的。”祁帆试图狡辩。
“你家什么时候有地下室了?”但林晓只是指着祁帆身后,“这是违法私建,要担法律责任的。”
地下室?
祁帆转头望去,血色粘液滴滴答答淌向墙角,在混凝土地面上刻出拖痕,耳边响起光碟读取的清晰响声。
而墙角赫然是深邃幽暗,看不见尽头的下行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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