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后院马厩。
地面铺着细碎青石,隔出一列列干净厩舍,檐下悬着避蝇的艾草束,空气中混着鲜草豆粕与淡淡马汗气息。
曹丕正蹲在厩前,细心照料着自己的爱马飞雀。
此马是曹操从军中良驹里挑出赠予他的,身形匀称矫健,肩高挺拔,毛色呈温润的栗色,油光水滑,四蹄踏雪,额间一簇白毛如星,体态神俊,跑起来如飞雀般轻盈。
几天前,他没有骗曹芝,他的马确实要生孩子了。
如今它刚诞下一匹小马驹,温顺垂首,曹丕轻抚它颈间鬃毛,神色间满是自得。
“去年,父亲第一次教我骑马,我双腿刚跨上马背,就知道自己是万中无一的骑术天才!”
曹丕正与身旁几个马夫高声说笑,吹牛炫耀。
“于是父亲就从军中,精挑细选出这匹独一无二的飞雀,赠送与我。”
马夫们纷纷点头附和,果然是精挑细选!独一无二!称赞着公子丕不愧是主公最疼爱的儿子。
曹丕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得意极了。
正吹嘘间,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抬眼望去,只见曹铄慢悠悠走来,身旁跟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精悍男子,正是近卫中以剑术闻名的史阿。
二人牵着一匹马,刚入马厩范围,周遭空气仿佛都亮了一截。
此马名唤神雀,取神雀呈祥,类同凤凰之意,乃是曹操平素最珍爱的坐骑。
它通体一色赤红如焰,不见半根杂毛,日光下流光溢彩,宛如披着火云。
颈间鬃毛长而柔顺,垂落如赤锦流苏,走动时如凤凰起舞,神骏非凡。
又肩颈宽阔,骨架雄奇,双目清亮,顾盼间自有一股威灵异气,气势直接压得周遭几匹马纷纷低首避让。
瞬间,全体马夫们的目光皆对准神雀,头摇不止,嘴啧不停。
这才是精挑细选!独一无二!
而曹丕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论神骏,论毛色,论血统,论气度,眼前神雀都如凤凰临凡,将曹丕那匹飞雀,衬得宛如寻常凡驹。
曹操的坐骑,你说呢?
“这马......”
曹丕抬头看向曹铄,心中生起不好的预感。
曹铄正在发呆,想着给神雀改名字。
史阿在旁沉声回道,“是明公所赐,名唤神雀,今后便由二郎君乘骑。”
一句话,让曹丕脸上血色尽褪,又瞬间涨得通红。
“像我长得这么帅,再骑这么帅的马,一上战场那不得完蛋?全场注目啊!哎!我是真不想要......”
曹铄喃喃自语,把神雀牵进马厩。
身侧的曹丕彻底哑麻呆住,二兄你说的还是人话吗?你说这话不是故意气我的吧?
他还未缓过神,又听史阿与相识的马夫低声私语,说自己已被曹操免去近卫之职,专门做曹铄的剑术老师。
曹丕心头猛地一酸,妒火翻涌。
父亲把自己心爱的神雀给了二兄,又把府中一流剑士派去做他专人师父,而我呢!我呢?!
二兄你为什么要来鄄城呢?
这份厚爱原本是我的,我的!
现在全被你截胡啦!
若曹铄能听见他的心声,定然会咦得一声,四弟你说对了,史阿本来是你的剑术老师。
他并未在意曹丕神色变幻,只吩咐马夫好生照料撸小凤,便要与史阿返回院子习剑。
神雀打了个响鼻,表示对曹铄刚刚为它起的新名字,非常不满意!
神雀多么高端大气上档次,撸小凤什么鬼?
曹铄没理它,名字小一点对你有好处懂不懂?
神雀这种名字都敢取?我是不敢骑!
“四弟?要不要一起学剑?”
曹铄转身离开马厩时,随口问道。
他眼下缺个陪练,若是天天只跟史阿对练,迟早要被压制得喘不过气。
闻言曹丕下意识双眼一亮,右脚迈出半步,嘴角轻启却又抿了上去,强装冷淡道:
“不了,我还要向母亲请安。”
曹铄也不勉强,与史阿转身往小院走去。
路上史阿调侃道:“二郎,我听说明公还要为你举孝廉。”
“哦。”
“二郎,公子丕好像很怕你?”
“嗯。”
“二郎,你能不能和我多说几句话?”
“好。”
曹铄对史阿的名字如雷贯耳。
本以为是个高冷得道的剑术家形象,没想到是个散漫话痨,自来熟的游侠。
“二郎?我还以为你会着急去求见明公呢,还沉得住气和我学剑?”
史阿饶有兴致打量着曹铄,暗道,不愧是敢当面把明公要保的人一刀干死,有种!
面对父亲如此厚爱,他竟然还有心思和我去学剑?
“练完剑再去。”
今天的曹铄之所以高冷话少,除了怀疑史阿也是曹操派来监视......监督自己的,也因为他真想学剑。
曹操送的伤药要是再迟一点,曹铄的伤口就愈合了。
送的骏马神雀很帅,但他不敢骑。
也就请的剑术老师深得其意。
“不满史君,我从小就有一个成为剑术家的梦想......”
“果真?”
史阿大吃一惊,你世家大族,曹操次子,还梦想成为剑客?
可他分明从曹铄双眼里看出认真的态度,遂喜不胜收。
原本以为也是个苦差事,谁知遇到知己?
“某之剑法,传自洛阳王越,乃当世步战第一剑,不尚花巧,专以快,准,稳,狠四字立足......”
“我准备好了!”
小院里热火朝天,剑风飒然。
那边的曹丕站在马厩旁,望着撸小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此刻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只蜷缩在阴影中的虫子,在曹铄面前失去了所有的光亮与存在。
飞雀亲昵地蹭他手背,他一把甩开,铁青着脸,转身径直往中苑主屋去了。
“丕儿这是怎么了?何以愁眉苦脸?”
主屋里,丁夫人也正愁眉不展。
昨日曹操突然和她说,为曹德过继子嗣的事暂且搁置,以后再议。
她实在不解,曹铄是奇才,不能过继也就罢了,周姬的亲子曹均,不是正合适吗?
可曹操不同意,她也只能暂且放下。
“母亲早安,今早在马厩遇到二兄,父亲把自己的坐骑送给他了,那匹马比我的飞雀还要神骏......”
曹丕说着,眼眶一红,差点哭了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撒谎,直白地流露出对曹铄的羡慕与嫉妒。
“好啦,二郎有功,汝父赏赐,有什么可嫉妒的?”
“儿知错,若母亲没有吩咐,儿先请告退。”
丁夫人轻声训斥,曹丕立刻低头认错,随即躬身退了出去。
待曹丕走后,丁夫人却凝起眉间竖纹。
暗道,连子脩都不曾得夫君授之亲骑,二郎已经如此受器重?备受期待了吗?
上午,她去后花园散步,又突然撞见卞夫人和环夫人闲话。
往日里二人总爱争风吃醋,这般平和谈心,倒是少见。
环夫人说起今早在中苑撞到一个轻佻男子,之前都没见过,呵斥一问才知是去给曹铄教授剑术的史阿。
卞夫人感慨道,“早知二郎身怀奇才,得夫君偏爱,我这个养母便该善待他,悔不当初啊......”
“怎么?二郎还能与子脩争个高下?”
嘴没把门的环夫人真是什么都敢说。
即使二人周边还有几名一看就很嘴碎的婢女。
也不用婢女传话了,丁夫人当场就听见了,直接扭头就走。
嫌你穷怕你富,有时候连家人都是这样,曹铄得曹操器重厚爱,又让后院的家人们“同仇敌忾”。
连向来识大体的丁夫人,一旦涉及到嫡长子曹昂利益相关,也变得自私起来。
她已拿定主意,今晚就向曹操试探并施压。
二郎啊二郎,我以为你是来辅助子脩的!!!!
读了《家父曹操,我真没想夺嫡》还想读:
[历史军事]分类热门推荐
回到盛唐做隋王
北望江山
谍战代号:申公豹
贞观六年,世民亦未寝
大明:私人订制,从挑战软肋开始
穿越大明,把老朱调教成航海大帝